“你愿意一直留在大队?”长平忍不住问:“在城里多好,有多少人想要进城而来不了。” “城里再好……”白乐乐耸耸肩,不在意地说:“也没有我的家呀。” 有霍长青的地方,他才有家的感觉,那在哪里又有什么关系。 “我哥为你破例了。”长平眼神平静,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石破天惊,“他这次是找借口出来,骗不了族老。” “那……那……”白乐乐心里一惊,有些无措地问:“那会怎么样?” “不知道。”长平不太清楚,无所谓地说:“只知道我哥和族老们吵了一架,至于具体怎么样不知道。” 他觉得:大哥不会输给族老们。 但是这些事,长平打听不到消息,他甚至想着:霍长青不是族长就好了。 白乐乐心虚的低头,两只修长的手握在一起,他知道霍长青是为了自己才来的哈市。 “这些事不该告诉我吧?”白乐乐想了半天,他心里一动看向长平问:“这是你们族里的秘密啊?” “不想我哥为难。”长平移开目光,脸上有些为难地说:“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处罚。” 他纵使再聪明,也只是个十三岁少年,心疼自己哥哥。 但又帮不上忙。 想着告诉白乐乐,他也不会跟别人说,希望他能有个决断。 别再让霍长青犯错误。 白乐乐眨眨眼,目光落在长平脸上,心里渐渐明白他的意思。 这是不想因为自己再让霍长青犯错。 “我知道了。”白乐乐一脸平静,笃定地说:“你哥不会再来了。” “你别担心。” 长平侧头,眼神诚恳地看向白乐乐,“乐乐哥,只有你能阻止我哥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哪怕长平知道一些事,他也没办法对霍长青开口,只能对白乐乐明言。 希望他能做个决定。 “其实……”长平说:“我们都很喜欢乐乐哥,在心里都把你当做家人。” “只看你愿不愿意。” 他了解霍长青,还是想帮着把白乐乐留下,哪怕心里有些不忍。 长平还是想争取他们做一家人。 “乐乐哥。”长平起身,目光平静地说:“你好好想想吧。” 城里这么好,他也不想白乐乐留在乡下,可是大哥怎么办? 而且……万一白乐乐自己愿意,愿意和他哥在一起,那就不是问题。 但是这话他不能说,只能当什么都不知道,只说把白乐乐当家人看待。 相信白乐乐能明白家里人的态度。 白乐乐看他有点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心里想:还是个孩子呀! 为了哥哥,想要说服自己,又不愿意勉强自己。 白乐乐心里叹息:算了! …… 第二天一早,白乐乐经过一晚仔细考虑,跑去给霍长青打电话。 “我不开小饭店了。”白乐乐第一句就说:“你别生气了。” 霍长青:“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承认吧。”白乐乐一点不给面子,洋洋得意地揭穿他:“你就是怕我不回去。” 霍长青:“……” 他还不等说话,白乐乐在电话另一头,就「叭叭」地说:“是我好高骛远,心比天高,什么都想干。” 霍长青:还有点自知之明。 白乐乐:“我说了回去就回去,你怕什么?” 霍长青:“……” 白乐乐:“不许你再犯错误,乖乖的在家等我回去。” 霍长青:什么错误? 白乐乐:“还有……你要像我道歉。” 霍长青:“……” 白乐乐一直没给他说话机会,现在又让他道歉,这是什么意思? 霍长青:“说人话,咋回事?道什么歉?” 白乐乐一听,顿时又生气了,握着电话的手蠢蠢欲动。 但是忍了又忍,没把电话挂断,“我说人话,你能听懂吗?” 霍长青「噗嗤」一下笑了,紧蹙的眉松开,语带笑意地说:“反应这么快,还能骂人了?” 霍长青:“谁给你的胆子,能了?” 白乐乐气势一弱,随即又色厉内荏地说:“你还是这种态度,你给我道歉。” 霍长青:“我给你道什么歉?挂电话发脾气的又不是我。” “你要是态度好。”白乐乐大声反驳道:“我能生气吗?” 霍长青:“哟!原来是生气了,才把电话挂了。” 小样的,简直欠收拾。 霍长青:“你说,生什么气?咋惹你了?” “你不高兴了。”白乐乐理直气壮,势要让霍长青低头,“语气里带着火气,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霍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住心里焦躁,放缓语气说:“我以后和你说话,压着嗓子说,一句大声都不能有是吧?” “我说的是态度。”白乐乐梗着脖子,一定要教训霍长青给自己出气,“你态度要放端正,有话好好和我说,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别跟我耍脾气。” 霍长青感觉手痒,哭笑不得地说:“白乐乐,我看你是皮痒了,敢跟我叫板了?” “看……”白乐乐眉眼弯弯,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这样说话,你这是不尊重我,态度相当恶劣。” 霍长青头疼,不想和白乐乐再争论不休,“什么小饭店不开了?咋想地?” 一天说风就是雨,也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饭店是那么好开的嘛。 里面多少事,藏着什么弯弯绕绕,白乐乐根本不知道。 “我是想开。”白乐乐说:“但是你不高兴,我就不开了。” 霍长青:“……” 白乐乐继续说:“我想挣钱,还不是为了我们日子好一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呢。” 大队那点田地,也就是够吃喝,想要过得好一点都不行。 更别说随心所欲的花钱。 他出来多挣点,给几个孩子攒够钱,以后就不用犯愁了。 白乐乐也能安心的回去,和霍长青一起呆在乡下,这就是他的打算。 “乐乐。”霍长青低垂眉眼,听到白乐乐说自己打算,“不希望你这么辛苦,更不用你为我们苦心打算。” “我很感激。” 他也不和白乐乐置气了,解释道:“饭店好开,但是不好经营,你自己守不住。” 在沙场买点沙子,都能被人为难,霍长青怕白乐乐开饭店。 遇到更多的事。 白乐乐虽然是哈市人,但是并没有什么根基,一些流氓混子之类的。 他根本解决不了。 “哪有那么多事。”白乐乐不服气,觉得霍长青吓自己,“要让你这么说,别人的饭店是怎么开的?” 霍长青:“……” 他心里叹息:真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霍长青也不想再继续说这些,只是问道:“你真不开了?” “不开了。”白乐乐斩钉截铁地说:“就好好开我的旅社,省得你总是担心。” 他可不想让霍长青再跑出来了! “你当什么族长啊!”白乐乐叹息:“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嘛。” “一辈子不能离开大队,这是什么祖训啊?” 他真是不了解什么宗族,这些玩意儿不是早就破除了? 但是白乐乐没敢这么说,只是埋怨几句,同时心里更心疼霍长青。 霍长青:“让长平给我打个电话,我有事和他说。” 他脸色黑沉压着怒气,听着白乐乐念叨,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啥事?”白乐乐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多嘴了,急忙道:“你可不要说长平,他是好心才告诉我。” 他老老实实的把昨天生气的事,跟霍长青说了一遍,解释长平也是为了他好。 “你可不能说长平。”白乐乐有些后悔,保证道:“你放心,你们的秘密,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 没想到霍长青生气的不是这件事,而是长平对白乐乐耍心机,想要白乐乐回来的事。 “都什么年代了。”霍长青叹息一声,无奈地说:“哪还有那么多规矩,你别听他瞎说。” “是是是。”白乐乐连忙道:“你说的都对。但是你别找长平了。” 他心虚地对霍长青说:“你这样,让我以后咋和长平相处啊?” 霍长青:“……” 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霍长青:“行,这件事就过去了。你也别想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嗯。”白乐乐:“我知道。等开业了,一切捋顺了,我就回去。” “对不起。”霍长青突然道:“乐乐,我拖累你了。” “没有。”白乐乐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心里有些高兴地说:“我自己愿意,真的。” “你说我态度不好。”霍长青说:“可能是吧!我自己没觉出来。对不起,我以后注意。” 他昨天是有些生气,可能没注意语气,让白乐乐听出来了。 但不是故意这样。 只是满心担忧,恐怕自己不在身边,让白乐乐受委屈。 “我……”霍长青停顿一下,才道:“我没那么大本事,只能在自家一亩三分地上保护你,对不起。” “你说的什么呀?”白乐乐心一软,不想再听霍长青道歉,“别道歉了,我知道你担心我。” 他声音绵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真生气。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难受的想哭。” “我的错。”霍长青一听,有些后悔地说:“以后再有什么事,我一定心平气和的好好说,与你一起商量。” “嗯。”白乐乐笑了,明知道自己有些矫情,还是要求道:“以后态度都要这么好。昨天那样说话,我听着难受心里不舒服。” “你放心,再不会犯。”霍长青眉眼温和,语气轻柔地保证:“犯了任凭你打骂。但是……不许再挂电话,我担心的一晚上没睡着。”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生意不错呀。” 白乐乐笑盈盈的走到长安身边, 看着一旁几个喝冰镇汽水的人,笑道:“买的人越来越多。” “这一会儿卖出去十多瓶。”长安眉飞色舞地说:“我现在盼着天越来越热,我们挣的也多。” 正是盛夏时节, 热的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人人都贪凉。 但是有冰箱的人家很少。 街上卖冰镇汽水, 特别畅销,比冰棍还吸引人。 “长平呢?”白乐乐没看见人,问长安:“又去火车站了?” “嗯。”长安点头,小心的看着白乐乐,“给我大哥打电话了?” “打了。”白乐乐眼角余光,看见二蛋「蹭」的把头转过来,眼巴巴的看着自己, 笑道:“跟我道歉了。” 他扬着下巴, 一脸骄傲地说:“要不是怕你们跟着担心, 我才不这么快原谅他。” “我叔爷就那驴脾气。”二蛋一脸无所谓, 摇摇脑袋说:“改不了。” 他们是被骂着长大,偶尔还会踹一脚, 早已经习惯。 他看眼白乐乐,抿下嘴唇说:“知道他那德行,你就别跟他一般见识。” 白乐乐被他逗笑,“行, 听你的,我不和他一般见识。” 长安连连点头,满脸笑容地说:“乐乐哥,你就是不应该和他生气, 犯不上。” 他一脸不忍直视, 吐槽道:“那狗脾气, 说翻脸就翻脸,你就不该搭理他。” 白乐乐:“……” 你们这么说霍长青,不怕我告诉他吗? 他看看长安,又看看二蛋,突生坏心眼,忍着笑点头道:“嗯,我不搭理他。” “等再打电话时,我就和他说,你们都说他脾气不好,不让我理他。” 白乐乐煞有其事,一脸认真的模样,好像真把他们说的话听进去了。 长安:“……” 二蛋:“……” 他俩对视一眼,面面相觑,转而心虚的看向白乐乐。 异口同声地说:“你可不能出卖我们。” “我们是为你打抱不平。”二蛋郑重其事地说:“白爷,你可不能恩将仇报。” “对对对。”长安急忙点头,焦急地说:“你可不能告诉我哥,我们是向着你和你一伙的。” “而且他骂完我们,可从来没道过谦。” “是吗?”白乐乐拍下长安,笑道:“你可以要求他道歉,那脾气不能惯着。” “不不不。”长安连连摇头,一脸害怕的模样,“我怕我哥踢死我。” “瞧你那熊样。”二蛋撇撇嘴,不屑地说:“我就不怕叔爷,他没事不会无故打骂谁。” 只是当他看到白乐乐,突然闭上嘴,一脸郁闷的模样。 他后悔的抬手给自己一巴掌,懊恼地嘟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的本意,是想哄着白乐乐高兴,这下可好……倒像自己认为白乐乐有错似的。 白乐乐忍不住笑出声,他怎么会看不出来,他们的小心思。 他摸摸二蛋脑袋,笑道:“好了,我没生气。” 白乐乐停顿一下,又看眼长安说:“我们之间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不用跟着操心。” 几个小屁孩,想的倒是挺多,尽然介意他和霍长青关系好坏。 “不和你们说了。”白乐乐说:“后天是好日子,旅社正式开业,我得回去说一声。” 小饭店不开了,也不能闲着,白乐乐准备贴张纸。 把那几间门市出租。 只是他刚走几步,一辆东风车「嗖」的一下超过他,停在旅社门口。 白乐乐看到车上下来洪伟。 他眼睛一亮,小跑几步过去,“哟!洪哥来了。” “是啊。”洪伟笑道:“给你带生意来了。” 他指着后面的两辆车,笑道:“我们运输队的同事,他们以后跑哈市这趟线,带来认认门。” 白乐乐:“欢迎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