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瘦瘦削的小脸,满是惆怅,再一次感到身不由己。 “好想一下子长大!” 二蛋继续感叹:“就像叔爷说的,长大就熬出头了!有能力养活自己,再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你别急。”长安急忙安慰他:“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 “万一没什么事,你不是白着急了。” 他不需要一定在这儿挣钱,哪怕是一分不挣也没关系,但是二蛋不行。 他在家里就是一根脆弱的刚长出一点枝叶的孤草。 说不上哪天就枯萎,甚至彻底被折断,再没有一点生机。 “嗯。”二蛋点点头,一脸颓丧地说:“我们等消息。” 二蛋皮肤黝黑,身材瘦削矮小,皱着一张巴掌大小脸。 像个小老头似的。 若不是有一双黑亮透着机灵,总是闪烁希望光芒的大眼睛,谁也不会知道。 他有多么坚韧不屈不挠。 …… 白乐乐气呼呼的推开门,直奔桌子倒了一大杯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 「砰」的一下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又冷哼一声坐下,满心满眼的不高兴。 “你咋了?”童奇惊讶的看着他,满心不解地问:“生气了?” 不是打电话去了? “你总不会是和霍哥生气吧?”童奇看他不说话,试探地问:“我猜错了吧?” 白乐乐和霍长青有多好,他可是亲眼见证,心里还吃味很多天。 他才是和白乐乐一起长大,穿一条裤子的交情,霍长青怎么能超过自己。 可事实就是,白乐乐对霍长青的亲近,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哪怕是最亲近的亲人,也没他们关系好,童奇莫名其妙。 甚至感觉怪怪的。 但总是不得其解,同时心大的觉得这也没什么,谁规定白乐乐只能有一个好朋友。 何况乐乐跟他还是同以前一样。 他们关系没有一点变化,加上一个霍长青,白乐乐也没疏远他的意思。 童奇干脆就不想了。 “没错。”白乐乐冷着脸,目光与童奇对视,“你没猜错。” “就是他惹我生气。” “啊?”童奇傻眼,呆愣了一下,随即好笑地说:“还真是呀!” 他不由摸摸自己脑袋,「嘿嘿」笑了两声,“我还以为猜错了。” 不是猜错,他压根就觉得不可能,刚才他不过是顺嘴一说。 没想到真相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呀!”白乐乐心里难受,憋了一路的话,“要是别人,我也不会生这么大的气。” “那你说说?”童奇凑到他身边,一脸求教地说:“到底因为什么?” 他虽然和白乐乐总是打闹,但是两人也没生过气,童奇只认为是两人关系好。 再有白乐乐好脾气的原因。 现在他更好奇,白乐乐和霍长青这么好的关系,还能气到这样。 那以后白乐乐和他生气,又会是什么样?难道也像现在这么吓人? 冷着一张脸,眼眶红红的,好像下一刻就能哭出来一样。 “他脾气不好。”白乐乐委屈,撇撇嘴道:“但我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对我发火。” 童奇嘴巴大张,差不多能塞下一颗鸡蛋,惊讶的半天没合拢。 “不会吧?”童奇不可置信,眼神充满怀疑地说:“霍哥对你那是百依百顺,怎么可能……”发火? “我也没想到。”白乐乐郁闷,心情更不好了,“就这第一次,我都受不了。” 他抬手摸摸眼角,那里有滴滚烫的泪水,白乐乐一点不想哭。 但是忍不住。 他边抹眼泪,边把刚才电话的事讲了一遍,白乐乐心里乱糟糟的。 不想说出来,感觉丢脸不说,还怕童奇笑话他矫情。 对,就是矫情。 白乐乐想了一路,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他就是心里难受。 感觉自己受不了霍长青的态度。 “嗨!”童奇听完,简直是无语,“白小乐,就是惯的你。” “不过是几句话,多大点事。” 他挑眉斜着眼睛,伸出一根手指点点白乐乐,“就这……你就生气的不行?” 他们天天打闹,甚至互相拆台,白眼满天飞。 白乐乐也没有生过一回气。 他也是一样,无论白乐乐说什么不好听的好,就是举拳捶他几下。 童奇也没觉得有什么。 “那不一样。”白乐乐蹙眉,觉得自己没错,“你是你,他是他。”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好的朋友,一个是认识多年相知许久的爱人,两人怎么能放在一起比较。 但是这话他无法说,只能憋在心里,于是白乐乐更生气了。 现在连说心里话的人都没了。 “啧啧。”童奇眼珠一转,突然嬉皮笑脸地说:“乐乐,你觉得自己变了吗?” 以前那个在长辈面前文静可爱,在别人面前青春热血洋溢着笑脸,永远充满激情积极乐观的白乐乐。 去哪里了? 童奇坐正身体,脸色变得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你没觉得,你现在太爱钱了吗?” 白乐乐:“……” 他现在是有点爱钱,但是这有错吗? “没钱你吃什么喝什么?”白乐乐横他一眼,振振有词地说:“我想挣钱有错吗?” “我凭自己努力,辛苦挣钱有错吗?” 童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没错。只是有点太执着了,什么都能第一时间想到挣钱上面。” 他不觉得有错,但是白乐乐有些过了,童奇觉得不应该这样。 “旅社还没开起来。”童奇说:“情况还不知道怎么样,你又要开小饭店,一样又一样的没完没了。” 白乐乐:“……” 他突然想起,霍长青说过的一句话:艺多不养家。 “难道真是我的问题?”白乐乐迟疑,满眼疑惑地说:“吃住一体不是应该的嘛?哪里有错?” 不就是会忙点累点,干的有些大? 他刚才回来的一路上,也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太急了,可想来想去还是一起开比较好。 刚开始生意不一定会好,可以互相带一带,不求能挣多少。 但是可以保证目前不会亏本。 “我都让兴辉他们建好灶房了。”白乐乐说:“我早就有这个打算,只是想着再等一等,旅社先开起来再说。” “可是思来想去还是一起开起来比较好。” 他冷静下来,一点点与童奇分析,旅社和小饭店的利弊。 同时把霍长青说的麻烦,一并列举出来,证明他早就想过。 “灶房与前台分开。”白乐乐说:“出去采购和前台收款的人,都在哈市找。” “后厨和服务员用大队那边来的人。” 大队的人没见过世面,又不是哈市本地人,采买和前台都不适合。 但是服务员,后厨帮工这些,可以用大队的人。 两厢监督牵制,只要有一点点歪心思,都能及时发现。 白乐乐也会及时查账,不会让霍长青想的那些事情发生,这样不就可以了嘛。 “其实厨师用本地的也可以。”童奇觉得白乐乐说的在理,赞同地说:“你想的很周到。” 他眼神有些不可思议,疑惑的看着白乐乐说:“这么说来,霍哥有些不讲理呀!” 白乐乐:“……” 他能说:他一言不合就生气的挂断电话,并没和霍长青说这些? “我还没来得及说。”白乐乐脸有些发热,垂下眼不好意思地说:“感觉他态度不好,就把电话挂了。” “你?”童奇指着他半天,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你这就是矫情。” “也是霍哥平时对你太好,百依百顺惯了,纵容得你敢耍小脾气。” 白乐乐:“……” 就是惯的。 他承认这一点,但是不想说出来,只能别别扭扭地侧开脸。 “我也知道我该说清楚。”白乐乐低着头,一脸沮丧地说:“但他态度不好,我受不了也是真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敏感,但还是心里莫名认定:霍长青生气了。 这才是让他无法接受的事。 “有话可以好好说嘛。”白乐乐撇嘴,一脸埋怨地说:“有事一起商量不好吗?干嘛火气那么大。” “你也没给机会商量啊!”童奇摇头,无语的看着白乐乐说:“你一生气就把电话挂了,这能怪谁呀。” 白乐乐坐立不安,心乱如麻脑子里乱哄哄的,闹心的不行。 就在这时,长平推门进来,他径自坐在白乐乐对面。 眼神好奇地问白乐乐:“乐乐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白乐乐收敛心神,对长平笑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是回来拿东西吗?” “不是。”长平摇下头,看着白乐乐眼睛说:“刚才你路过摊子,一句话也没说就过去了。” “长安说你不高兴,我回来看看。” 白乐乐:“……” 他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光顾着生气,忘了长平他们在路口卖东西,自己板着脸看都不看一眼。 难怪他们会多想。 “刚才只顾着想事了。”白乐乐脸有些发红,强自镇定道:“有点事为难,心情有些不好。” “忘了去你们那儿看看了。” 他想了想又解释:“和你哥无关,你们不用担心。” “哦。”长平点点头,微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其实他和白乐乐,是脚前脚后回来,他和童奇的谈话。 长平都听到了。 但是他没有说,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白乐乐,语气诚恳地说:“乐乐哥,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我哥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大队。” 第68章 “嗯。” 白乐乐脸上没意外的表情, 很平静地说:“你哥不愿意出来。” 他心里暗骂:周家那群混蛋。 “嘿。”童奇笑了,兴奋地说:“我还第一次听说有人不想进城呢。” “霍哥是咋想的呀?” 他真的好奇又不解,别人不知道, 童奇可是下过乡的人。 农村为了进城, 知青为了回城, 做了多少努力。 童奇知道的清清楚楚。 他曾经也是其中一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那真是不好过。 “还不是怨那些坏蛋。”白乐乐咬牙切齿,气呼呼地说:“欺负霍长青,让他心灰意冷再也不想去城里生活。” 反正霍长青也不在,白乐乐没什么可忌讳,「叭叭」的把周家人做的事。 一股脑说了出来。 “啧。”童奇听了, 觉得万分可惜,“真是什么人都有, 这不是恩将仇报嘛!” “可不是。”白乐乐也是这么认为, 赞同道:“霍长青帮了他们,还想让人背黑锅, 真是美的他们。” 长平:“……” 他默默坐在一旁,听白乐乐说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 只是…… 长平蹙眉,看着白乐乐说:“虽然我不知道这件事, 但是我哥不是完全因为这个原因。” 白乐乐:“……” 他看向长平,见他绷着一张小脸,眼神带着一丝冷酷。 知道他是听到这事生气了。 “还有什么事?”白乐乐想了想,难道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你哥不愿意离开大队?” 长平沉默片刻, 想要说的心情被搅乱,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 大哥还受了这样的委屈。 “怎么了?”白乐乐看他不说话,仔细打量长平神色,“生气了?” “没有。”长平摇头,深吸一口气说:“过去了,不值当。” 他看眼童奇,见他和白乐乐一起看着自己,都在等自己说原因。 长平起身走到窗户旁,探头看看外面,附近没有一个人。 白乐乐这里经过改建,是一个四合院的局势,他没特意给自己留房间。 只是随意找了一个通风好,位置肃静一点的房间,是个四人间。 长平他们和白乐乐一起住在这里。 白乐乐看着他这模样,有点摸不准他要说什么,心里渐渐升起疑问:难道还有什么重要的事? 导致霍长青灰心丧气再无一点斗志。 “童奇哥。”长平看向他,眼神真诚地说:“麻烦你帮我们看着点外面,别让人靠近好吗?” “啊?”童奇一愣,看眼白乐乐,“好,我去看着。” 他利落的起身,“放心,绝不会让人靠近。” 他明白长平的意思,不只是不想让自己听,还有说的事至关重要。 不能让人听了去。 “我哥是我们霍家族长。”长平又坐到桌子旁边,面对着白乐乐说:“有族规一辈子不可离开。” 霍家祖训:守护族地,保护传承,延续血脉,无关族中生死大事,族长不可轻易离开。 虽然经过不知道多少代,又因为世事变化无常,宗族观念越来越淡泊。 但是他们霍家人一直没变。 前几十年,宗族势微,许多家族没落,甚至族人七零八落。 但是因为霍家偏居一偶,从不在外显露,并没遭受到致命打击。 只是为了保护族人,继续传承下去,族长卸任宣布解散宗族。 由明化为暗处。 带着一小部分挑选出来的人,暗地里守着传承,再每一代挑选天赋品德兼优的族人培养。 只为了不泄露秘密。 至于其他族人,以为真没了宗族,渐渐的也忘记了族规祖训这些事。 现在的霍家人,大多以亲戚自居,凡事也找长辈做主。 但很多人都不知道还有族长一事。 白乐乐一脸茫然,眼神有些呆滞,似懂非懂的模样。 原谅他,真不知道什么宗族的事。 “你听懂了吗?”长平看他发呆,又说了一句:“我哥不可能离开大队。” “他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出来定居在某处。” “哦哦。”白乐乐点点头,眼神恢复清明,“我早知道啊。”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长平:“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你哥知道吗?” 这不是秘密吗? 他只要知道霍长青不愿意离开大队,这就可以了,至于什么原因并不重要。 白乐乐只在乎霍长青愿不愿意而已。 长平:“……” 他眼神有些惊讶,没想到白乐乐只在乎他哥想法,至于原因这些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