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刚亮,桥洞下便传来阵阵猫叫。 谢南风被猫叫声吵醒,她揉着眼睛醒来,掀开眼皮便看见“沈朝義”正抱着一块骨头大快朵颐。 低头,发现自己躺在唯一一张竹席上,身上盖着黑色披风,不是她的。 她昨晚就在桥洞下睡着了? 她睡在竹席上,那老前辈他…… 谢南风环视一圈周围,只见远处的石墩上摆着清粥小菜,饭菜还飘着几缕白烟。 但老者却不见了。 谢南风心头一慌,赶紧爬起来,跑出桥洞去找。 可昨夜还人山人海的鬼市,此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若不是偶尔随风翻飞的纸钱灰,她甚至怀疑昨夜都是她的幻觉。 一无所获,只得讪讪回到桥洞。 看着石墩上的清粥小菜,以及竹席上破了洞的披风,谢南风心中有些怅惘。 留给她的时间只剩九日。 若是老前辈一直不答应,那她该如何是好? 正当谢南风思索时,裙边被扯了扯。 低头看去,“沈朝義”用爪子将她拉向清粥小菜。 刚好也饿了,不如填饱肚回去再想办法。 话说回来这粥的味道跟醉仙楼的还挺像。 …… 睿王府,瀚文居外,院中的小草还挂着夜晚的凉意,杨徵周便将瀚文居的大门砸得哐哐作响。 绿珠将门打开一条缝,警惕地盯着门外的杨徵周:“小姐还未醒,王爷有事晚点再来吧。” 杨徵周硬闯,绿珠拦着杨徵周,不让他进瀚文居,拔高了声音: “我家小姐还在休息,有什么事等她醒了再说。” 杨徵周满脸怒意: “婆母生病,她作为儿媳居然还能睡得着?” 绿珠翻了个白眼: “老夫人病了就去请大夫,我家小姐不是王爷,她对医术一窍不通,不懂得如何治病。若是缺人照顾,王府折了一个春华,也还有其他丫鬟,随便找一个都能伺候老夫人。” 杨徵周双手握拳,威胁绿珠: “要么,你现在去将谢南风叫醒,叫她来见本王,要么,本王先叫人将你打死……” “那王爷便打死我!” “啪!” 杨徵周也不是吃素的,马上甩了绿珠一个耳光示威。 力道之大,绿珠的嘴角立马破皮见了血,心中却牢记谢南风的交代,不让任何人进瀚文居。 “再拦着就不是一个耳光这么简单!” “王爷好大的威风!” 谢南风打着哈欠从里屋出来,身上只着一件单衣,如瀑的头发散开,直垂腰际。 绿珠见到谢南风时,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去。 谢南风捧着绿珠沁血的嘴角,问: “痛不痛?” 绿珠点头,悄声跟谢南风道: “小姐,王爷卯初便吵着要见你,说什么老夫人病了。在这儿跟奴婢耗了快一个时辰了。” 谢南风闻言明白了杨徵周一大早来找她的目的。 “病了就吃药,吃药不好就找大夫,小姐你又不是万能的。”绿珠跟谢南风抱怨。 杨徵周见谢南风醒了,脸上堆出和善的笑来: “你醒了?睡得怎么样?” 谢南风眸色冷得像淬了冰,扬手一巴掌便打在了杨徵周的脸上:“我的人你也敢打?” 杨徵周没想到谢南风会为了一个丫鬟,动手扇他。他可是睿王府的王爷,岂能被一个女人打两次。 可是转念一想,他毕竟有求于她,便生生忍了下来。 “本王想见你,可这丫鬟不懂事,将本王拦在外面不让进去。” “有什么天大的事需要王爷一大早亲自来瀚文居?不让进,还惹得王爷竟然要杀人硬闯。” 说到此,杨徵周露出笑来,做出一副深情的模样,去拉谢南风的手: “本王带了醉仙楼的海鲜粥,想同你一起用早膳。” 谢南风看向杨徵周,视线落在脸上的指痕上。 这都能忍,她真是低估了杨徵周的忍耐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谢南风冷嘲热讽道,“而且我海鲜过敏,王爷如果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杨徵周受够了,从赐婚旨意送来那天,谢南风就像是变了个人。 他向她示好,却在林静宜叫他时,大方将他推出去。 他一夜未眠,从别院离开便去醉仙楼排队,只为给她买到今日最新鲜的海鲜粥,她却说自己过敏,以前怎么没听说她海鲜过敏? 只觉得谢南风故意为难他,不想再跟她绕来绕去,直接摊牌道:“今日谢家医馆为何没有给母亲送人参雪莲?” “王爷当人参雪莲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天天都有?” “那之前为何每日寅时便送到王府了?” 谢南风冷笑一声。 那是因为之前她心中只有他,便想着把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他和他的家人,但是她换来的结果呢? 是他婚后从未给她一个正眼和一点尊严,是她惨死在佛堂后院,是她死后他让人将她的尸体丢去乱葬岗。 上一世的她在杨徵周眼里估计就是很贱的东西,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之前每日都有送吗?”谢南风做出一副疑惑的表情,“难怪医馆的账总对不上,每月亏损那么严重。” 杨徵周放缓语气:“南风,母亲的病你也清楚,需要人参雪莲做药引,今早没有人参雪莲,母亲服了药后便晕了过去。” “啊?”谢南风闻言一脸忧心,“这么严重吗?” 杨徵周见谢南风眼底有担忧,便将柳氏的病往严重了说: “晕过去之前还将喝下去的药全都吐了出来,药中还有血丝……” “那王爷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杨徵周一笑,等着谢南风叫他一起去谢家医馆取人参雪莲,谁知谢南风却说: “王爷还不赶紧去别院请林姑娘陪老夫人聊天!” 杨徵周看出谢南风在装傻充愣,心中十分怨怼。 “谢南风!”他大吼一声。 谢南风笑眯眯地应道:“王爷有何吩咐?” “母亲生病了,你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谢南风敛起笑:“不是王爷说老夫人病情好转是林姑娘陪她聊天吗?既然老夫人病倒了,王爷就叫林姑娘去陪她多说说话,说不定晚间就能下床走动了。” 杨徵周气得目眦欲裂,五官扭曲:“本王命令你立刻马上叫谢家医馆将人参雪莲送来王府?否则……否则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