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接小皇帝进宫时,倒与那方程攀谈过两句,不如这事就交给下臣去试试?”涂文辅再次站了出来。 魏忠贤起身来到涂文辅身边,笑道:“文辅一向不喜麻烦事,今日为何这般积极?” 闻言,涂文辅心里咯噔一声,难道自己暴露了? 不由忙赔笑道:“如今时局不稳,自然要多为督公分忧才是。” 魏忠贤点头,涂文辅为人圆滑,倒也是合适的人选。 “既然你有心,那便去试试吧。” “是!” 事情说完,魏忠贤没有与他的子子孙孙们多待,径直出了厅堂。 “倒是该见见老朋友了。” 魏忠贤离去后,田尔耕也借故离开。 走在回府的路上,他的心中无比的恶心。 他的父亲田乐,官至兵部尚书,累加少保兼太子太保,上封三代,下荫子孙。 他的哥哥田尔树,荫封锦衣卫指挥使世袭。可惜是个短命鬼,没立下什么功绩,便一命呜呼了。 到了他这里本该世袭的指挥使,最后成了世袭指挥佥事。 天启四年,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因伤请辞。 那时他便知道夺回锦衣卫指挥使的机会来了,可他的父亲早已不在...... 所以,他依附了魏忠贤! 如今,又到了昼夜轮转,新旧交替之时,很显然他被抛弃了。 想要他让出本该属于田家世袭锦衣卫指挥使,简直白日做梦! 更何况,他已经无路可退了。 这三年来,被他杀死的人太多了,想让他死的人也太多了。 就算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他的妻儿。 思绪间,田尔耕不知不觉已经来到田府门前。 但他最终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往宫城方向走去。 只要让小皇帝改变主意,便还有机会。 乾清宫 夕阳照在乾清宫的白玉般的龙柱石栏,拉出长长的影子。 只见头戴纱帽,身穿斗牛服的方程正坐在石栏上面,眺望着远方如火的晚霞。 没穿越前觉得古代好,穿越后还是觉得现代更好啊! 方程感概之时,三三两两的宫女太监经过,见到这副场景都会捂嘴偷笑。 几日相处下来,他们发现这位方公公虽然在皇帝身边伺候,但却没什么架子,与说话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偶尔还会看到他偷懒! 当然也有觉得他没规矩的,但斥责却是不敢的。 听到后面的笑声,方程回头,太监宫女麻溜笑着跑开了。 “看个夕阳有什么好笑的?”方程口中呢喃。 他刚要收回目光,远远便见一人候在乾清门外,看模样四十出头,纱帽,飞鱼服,绣春刀。 锦衣卫?难道是田尔耕? 方程赶紧从石围栏上下来,拦下前要通报的小宦官,问道:“哎,那人谁啊?” “回方公公,他是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要求见陛下。” 来得,倒挺快啊! 方程又远远看了一眼田尔耕,对小宦官说道:“你忙其他事去吧,我去禀告皇上。” 小宦官应声退下,方程径直进了乾清宫。 “皇上,田尔耕来了。”方程快步来到正在翻阅奏章的朱由检身边。 朱由检闻言,眼中明显一亮,便要坐正身子:“噢?快宣!” “哎,皇上,现在是他有求于咱们,太容易得到的反而不知珍惜。”方程故作神秘的说道:“交给我!” 话落,方程又在朱由检身边说了几句,飞快出了乾清宫。 为了这个“右手”,他和朱由检可是没少死脑细胞,原以为田尔耕会犹豫彷徨几日,不曾想这么快便到了收获季节。 果然是个狠人,做事够果断! 出了乾清宫,方程稳住脚步向乾清门走去,远远便看到田尔耕正在打量自己。 “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方程站在台阶,趾高气昂的看向下方的精壮男子。 “正是。”田尔耕拱手施礼。 “你走吧!皇上没空见你。”方程尽可能摆出一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 田尔耕闻言,先是一愣,眸中的光亮暗了下去,随即便转了身。 哎???不会真要走吧? 这么玻璃心,你怎么当上指挥使的? 见田尔耕转身离去,方程心中一万只黑马奔腾而过。 不觉有些慌了,要是让他走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思绪至此,方程已经抬起手准备召他回来,却见田尔耕突然停下脚步,解下腰间挂坠,又折返回来。 “方公公,能不能劳您再通禀一声,便说田尔耕有要事禀报?” 说话间,冰凉温润的青玉坠已经塞到方程左手中。 这就贪污受贿了? 不对,是他硬要送的,我又没问他索要,不算受贿。 看着田尔耕真诚可爱的笑脸,方程左右看了下将玉坠塞进袖袋,笑道:“那行吧,田指挥使你稍待。” “有劳方公公了!” 方程含笑离去,当然不是去通禀。 他回乾清宫喝了几口茶,吃几块糕点,这才不慌不忙出来。 “田指挥使,皇上说了他对阿谀奉承上位的人没什么兴趣。” 方程话落,田尔耕呆愣在原地! 原来皇上没有选择他的原因竟是自己攀附魏忠贤吗? “田指挥使,你别灰心。收了东西,咱得办事不是?”方程拍了拍田尔耕的肩膀:“我在皇上面前给你争取了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要不要这次机会,就看你了。” 说罢,方程侧身! 田尔耕抬头,只见乾清宫广场之上。 黑衣鬼面的女子抱刀,站在御阶之上。 御阶之下,左右各有两名高马大的青甲禁兵。 “田指挥使,这五位都是皇上的身边高手。击败他们,皇上才会见你,您看是......” “多谢方公公。”田尔耕没有太多犹豫,对着方程躬身一拜,径直向那五人走去。 “田指挥使,小心呐!”方程见状提醒一声。 自己则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观看,目光落在鬼面女——鸦的身上,下意识摸了下脖子。 可别怪我公报私仇,你不是很能打吗? 锦衣卫指挥使,就问你怕不怕? 方程胡思乱想间,田尔耕已经站在距离五人对面,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了绣春刀柄。 “几位,得罪了!” 四个禁兵对视一眼,同样握紧刀柄,战斗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