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事毕!” 在官员会高唱声中,又一日的朝会结束。 皇帝起驾离开,文武百官也陆续退出,各回各自的衙门。 回到乾清宫,方程吃了点东西,又在耳房歇息一会儿,才去弘德殿。 今日朱由检依旧会召见许多人,而要召见的第一个人非常重要。 来到弘德殿时,宦官们已经将膳食撤去。 见方程进来,朱由检对王承恩交代一句:“去让他进来吧!” 王承恩应声离去。 方程抱着剑在御座一侧站好。 不时,一位三十多岁,戴乌纱帽,穿飞鱼服的男子垂首快步踏入殿中。 他脸型坚硬,左眉自中间断裂,一股阴鸷气息迎面扑来。 “锦衣卫指挥佥事许显纯叩见陛下。”许显纯行礼后垂首跪在殿中。 方程与朱由检都在认真打量眼前男子。 据方程所知,这位不但算个历史名人,更是个狠人。 出了名喜欢虐杀犯人,还有记载他喜欢挖人喉骨。 以杨涟为首的什么东林六君子,七君子都是这货折磨死的。 朱由检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悲,冷声道:“许显纯你可知朕为何第一个召见你?” 见朱由检没有让自己平身,许显纯心中一沉。 他不明白这位新帝为何不召见指挥使田尔耕,反而先召见了自己? “臣不知。” 朱由检闻言,将书案上三本奏疏推给王承恩。 “念给他听。” 王承恩接过奏疏,展开念了起来。 无一例外,全是弹劾许显纯手段残忍,伪造证词,残害忠良奏疏。 当念完第三本时,许显纯已经汗流不止。 “朕登基不过两日,弹劾你与指挥使田尔耕的奏疏便有七本送到朕的案头,你们可真是众矢之的啊!” “臣……” 朱由检声音越来越冷,许显纯本是不善言辞的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为自己辩白。 “不要着急辩解,朕问你,可知锦衣卫创立之初唤何名?”朱由检自御座起身。 “回陛下,唤拱卫司!” “噢?那拱卫的又是谁?”朱由检声音更冷。 “拱卫的当然是陛下。”许显纯没有半分犹豫。 “很好,下去吧!” 听到朱由检的答复,许显纯愣神一瞬,已经想好效忠之言只得吞咽回肚子。 一时竟也搞不清,这位新帝在想什么? 许显纯在茫然中退去,弘德殿两人相视一笑。 与此同时,还有一个人更加茫然。 当田尔耕听到许显纯被新帝传唤时,他的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朝会时,他偷偷瞧过这位新帝。十分年轻,端坐在御座很是安静。 新帝为何会越过自己这个指挥使召见许显纯? 难道他有意扶持许显纯? 朱由检召见过许显纯,随后便是内阁大臣,再之后是王公勋贵。 一直持续了三日,召见的王公大臣接近百人,其中有阉党,也有东林。 一时间,朝堂之上都在猜测这位新帝想要做什么? .......... 魏忠贤回到府邸时,五虎,五彪,十犬,儿子,孙子齐聚一堂! “督公!” “义父!” “爷爷!” 见魏忠贤踏进厅堂,众人立刻“孝顺”的围了上来,端的是一副子孙满堂,其乐融融的盛景。 “这小皇帝有想法啊!”魏忠贤在首位坐下,立刻有小宦官上来捶腿捏肩。 他抿了口茶,长叹一声,道:“乾清宫能说上话的近侍都被拔掉了,尚膳监也抓进自己人手里,这是防着咱们呢!” “何止如此,在座的诸位大部分都被小皇帝召见过了吧?”崔应元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都说说吧,小皇帝说了什么?” 此话一出,不少人低下了头。 魏忠贤见状,温和的目光逐渐变冷,不屑嘴角微扬,将茶盏重重砸在桌上。“怎么?这是想变天了?” “义父莫生气,那小皇帝召见孩儿之时,看得出对孩儿天雷之事的表现不满,但却不敢责怪,反而叮嘱孩儿要尽职尽责。”工部尚书吴淳夫谄笑道。 太常卿倪文焕也赶紧接话:“那小皇帝也是如此对属下说的。” 一时间,整个厅堂热闹起来。 结果,众人发现小皇帝对每个人的话术都大相径庭! 唯有田尔耕与许显纯站在角落默不作声,两人相距不远。 “尔耕,那小皇帝怎么和你说的?”魏忠贤余光看向田尔耕问道。 锦衣卫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督公,那......小皇帝还不曾召见下官。”田尔耕不敢隐瞒。 话落,整个厅堂的人都向田尔耕看了过来,大多是疑惑不解。 锦衣卫指挥使身为皇帝的手和眼却没被召见?怎么可能? “哼,田尔耕你该不会有事瞒着督公吧?”涂文辅不屑一笑。 魏忠贤目光若有似无移向许显纯,似乎在等什么? 众人不解之时,许显纯站了出来,小心说道:“督公,小皇帝召见了下官。” 魏忠贤闻言,并没有太多意外,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都说了什么?” 随即,许显纯将朱由检与他的对话全盘托出。 “小皇帝这是何意?”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但心中也都有了猜测,只是没人说出来。 “果然野心不小啊,这是想收锦衣卫的权了。”魏忠贤眼中多了几分担忧。 “义父,孩儿以为小皇帝有这些想法倒也不足为奇。”崔呈秀笑的狡黠。“三日召见了近百大臣?以孩儿看就是三分钟的热度,等过够了皇帝瘾,就玩其他的去了。” “既然他想笼络显纯,咱们何不顺水推舟?”涂文辅谄笑道:“届时,他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还不是九千岁说了算?” 魏忠贤闻言点头,看了眼田尔耕,温声道:“尔耕,你做好准备,这官场沉浮本就常事,待小皇帝玩够了,再给你谋个好差事。” “是!”田尔耕挤出一丝笑容,袖中的拳头却握的咯吱作响。 “义父,小皇帝身边那个叫方程的小宦官倒是机灵,要不要拉拢一下?”工部尚书吴淳夫对方程的印象颇为深刻。 “方程?”魏忠贤立刻想起天雷之事以及朝会上,站在小皇帝身边的瘦弱宦官。目光扫过众人,犯了难。 “拉拢可以,不过派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