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安静的紫禁城如苏醒的野兽般慢慢睁开双眼。 朱由检两目无神的坐在床榻边双手拄着剑,正在栽着头打盹! 朦胧间,两个宦官匆匆冲进殿内,他猛然惊醒,拔剑站了起来。 “哎,殿下别激动!自己人!” 听到熟悉的声音,朱由检这才定睛看去,来人不是方程与王承恩又是谁? “殿下,你还好吧?”看到面色憔悴,双目疲惫的少年,方程关切问道。 “来了便好,为何不见王妃?”朱由检摆手收剑回鞘,见到两人后精神明显好了许多。 “殿下安心,王妃由徐总管护着去后宫了!”王承恩答道。 三人交谈间,乾清宫也逐渐忙碌起来,因为今日要为明熹宗朱由校小敛。 小敛主要是为皇帝穿上寿衣,整理遗容。 皇帝的寿衣,通常会有“衣十有九称”的说法,也就是要为皇帝准备十九套寿衣。 具体穿几套,一般都是视情况而定。 小敛结束后,会将皇帝的遗体转移至武英殿以北、右翼门以西的仁智殿,又叫白虎殿! 那里是皇帝驾崩后停放灵柩的地方。 要说今日谁最忙,那肯定是朱由检! 一边要应对木匠哥哥的葬礼,一边还要准备登基事宜。 穿越前,方程参加过亲戚朋友的葬礼,但参加皇帝的葬礼还是头一遭! 但见,偌大乾清宫广场,白色的丧幡迎风招展! 宫人与百官统一身着缞服,密密麻麻跪倒一片。 转移遗体的时候,更是一起哀嚎痛哭。 起初,方程的注意力还在感慨丧礼的宏大,最后则是重点放在木匠皇帝的后妃身上。 俗语有云:男要俏一身皂,女要俏三分孝。 明熹宗驾崩时,只有二十三岁,可想而知他的后宫嫔妃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方程打眼扫了一圈,觉得这些后妃最差的也在七分左右。 其中一人,姿容尤其出众,在素白衣裙衬托下美的惊心动魄。 方程偷瞄着那女子梨花带雨的微红俏脸,不由生了几分怜惜之心。 记得明朝有殉葬的陋习,该不会她要给木匠陪葬吧? 朱由校丧礼举行的同时,几位内阁大臣身着缞服已经在起草遗诏,准备朱由检明日的登基事宜。 尚衣监人来人往,织机不停。只是为在明日之前,赶制出新帝登基要穿龙袍。 负责洒扫清洁的直殿监也异常忙碌,各带班领着净军在乾清宫与皇极殿卖力的清扫。 ....... 时间在忙碌中快速流逝, 当朱由检三人闲下来喘口气时,夕阳已经落山。 乾清宫早被打扫的一尘不染,所有的东西都换了新! 即便如此! 在方程看来,还是有些渗人,毕竟刚死过人...... 当夜幕降临,乾清宫的灯火逐渐亮起,为这安静宫殿增添了几分温暖。 大殿内,朱由检抚摸着主殿的龙椅,眼眸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承恩静立一侧,方程坐在大殿一侧的台阶上。 外面巡逻守卫的禁军都是涂文辅亲自安排的人,原本在乾清宫伺候的宦官也都被支了出去。 “殿下,您昨夜都没好好休息,还是早些歇息吧!”王承恩轻声提醒道:“明日还要早起。” 朱由检微微点头,仍旧在对着龙椅沉默不语。 “你们觉得这龙椅,本王该不该坐?”朱由检面露茫然,突然开口问道。 王承恩闻言一愣,低下了头,不敢回话。 方程心中暗笑,只听过婚前恐惧症,还没见过登基恐惧症呢! 不由思索一阵回答:“殿下,您天纵奇才,德才兼备,您若登基,必将开创前所未有之盛世,泽被天下苍生,此乃天意所归,民心所向......” 听罢,王承恩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而朱由检听着无比虚假的奉承之语,默然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了笑容。 “也罢,已经无路可退。后面你打算怎么办?”朱由检转头看向方程,似乎在问他,又似乎在问自己。 方程斜靠在台阶上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咱们已经有了脑袋和左手,当然要找右手了。” 朱由检沉思片刻心中了然,两人不由相视一笑。 王承恩一脸懵,搞不懂两人为何而笑? “你们两个不能都待在本王身边。”两人笑罢,朱由检沉思一阵,目光在眼前两人身上游移。“王承恩性子敦厚,留在本王身边比较合适。而你……” 方程望着朱由检狡黠的笑脸,一种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只见朱由检几步来到他身边,俯身蹲下低声道:“而你更适合成为第二个魏忠贤。” 闻言,方程猛的爬了起来,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不行,不行。方家十八代单传,只有我这一根独苗,绝对不能断送在我手里。” “更何况我连女人的手都还没摸过……” 听着方程乱七八糟的碎碎念,朱由检摇头苦笑。 后世成亲晚他听方程讲过,只是没想到他已经二十二了,居然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 “去外面叫个宫女进来。”朱由检转头看向王承恩。“挑个长相端正的。” 听到朱由检的话,方程当场惊呆了。 这是要干嘛? 最后的疯狂? “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就算貌比潘安……呸,美若天仙也不行。” “我和您讲过的,未来人都是自由恋爱的,包办婚姻我不接受!” 说话间,王承恩已经领着一个容貌五六分的宫女进来。 “拜见殿下。” 小宫女进来屈身行了礼,看模样也只有十五六岁,显得有些局促。 方程看了一眼小宫女,他实在想不到崇祯皇帝竟会如此昏庸无道!!! 这种事怎么能强迫呢? 强扭的瓜不甜! “站到他面前去。”朱由检对小宫女命令道。 只见那小宫女眼眸抬起,看了一眼方程,慢慢走了过去。 这是方程第一次意识到权力这个东西的可怕! 他不由吞咽一口唾液,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行,我方程可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祖国绿叶,怎么可能会轻易屈服? “把手伸出来让他摸摸!” 朱由检的话如一颗惊雷般在方程耳中炸响!!! 什么?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