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文辅在仪门停下脚步,再次整理了仪容。 余光撇了一眼徐应元,随即摆了摆手! 待徐应元退下,涂文辅才向清平殿内走去。 “内臣涂文辅,叩见信王殿下。” 踏入清平殿,涂文辅当即行了跪礼。 朱由检与白袍青年对视一眼,显然都没想到涂文辅会这般! “督公快请起,本王如何担得起您如此大礼?”朱由检示意白袍青年将涂文辅扶起。 方程刚欲上前,却听涂文辅继续说道:“内臣不敢起来,还请殿下救命。” 朱由检露出不解:“救命?” 涂文辅看向方程,眼中满是虔诚:“当日先生曾言,星斗轮转,内臣会有池鱼之灾,故请先生教救命之法。” 方程闻言,抽动嘴角。 这虔诚的眼神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他并不知道,在涂文辅这个古人心中,他已经达到某种高度。 朱由检清了清嗓子,看向正在走神的某人。“咳咳,先生快将救命之法教于督公吧!” 方程闻言,两步来到身边涂文辅,无奈道:“所谓星斗轮转不过是表象。督公乃聪明人,岂会不知如何救命?” 听方程如此说,涂文辅索性也不再演戏,脑袋“砰”的一声磕在青石地面。 “内臣涂文辅,今后愿为殿下马前卒,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此刻,涂文辅心中无比坚定。 他能坐到御马监掌印这个位置,凭的便是他够果决。 朱由检与方程对视一眼,同时扬起了嘴角。 “督公请起。”朱由检起身亲自扶起涂文辅。 “殿下莫要再折煞内臣,唤内臣贱名便可!”涂文辅起身,满脸的小心翼翼。 朱由检点头示意他坐下,故作疑惑问道:“文辅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闻言,刚坐下的涂文辅如梦初醒,这才想起自己为何而来。 慌忙起身,将宫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咚!!! 涂文辅话音刚落下,好似应景一般,洪亮的钟鸣响彻整个京师,余音久久不散! 方程还在疑惑,便被朱由检拉着跪倒在地! 钟鸣如病毒一般蔓延开来。 大街小巷, 民宿高阁, 商铺地摊, 城里城外, 皆是匍匐在地的身影。 仿佛整个京城都被冻结了光阴! 君王驾崩——此乃国丧!!! 三声钟鸣过后,人们从地上慢慢起身,开始三五成群的议论起来。 周边各寺、观好似回应一般,要鸣钟三万次,以示哀思! “还请殿下随内臣进宫主持大局!”涂文辅躬身说道。 朱由检闻言看向方程,眼中有所迟疑,问道:“可能带人同去?” 涂文辅转动眼珠,无论出于公还是私,朱由检独自进宫是最好的选择。 “殿下,并非不可。只是如今魏忠贤势大,内臣不宜暴露,还望殿下三思。” 方程多少能猜到涂文辅的心思,若朱由检独自进宫,届时能依靠的人只有他,这可是表现的好机会。 “殿下的安全你可能保证?” “先生放心,若真有人要害殿下,便先从内臣尸体踏过去。” 涂文辅说的信誓旦旦,朱由检与方程对视点了头。 方程拱手笑道:“祝殿下一路顺风!” “殿下,保重!”王承恩面色颇为沉重。 朱由检看向两人,长出一口气。 “方程交给你了,保护好他。” 踏出清平殿前,朱由检朗声说了一句,随后便带着涂文辅向府外走去。 朱由检离开后,清平殿三人神色各异! 方程看向外面,总觉得往后的日子不会再这么悠闲了,不由叹息一声。 王承恩望着自己殿下离去的方向愣愣出神,眼中满是忧虑。 风吹过清平殿顶,拂动女子柔软的青丝,她盯着府外远去的队伍,眸中闪过一丝涟漪! …… 在黄昏笼罩下,整个紫禁城如沉睡的巨兽一般。 皇宫各处都在张罗着挂白,显得格外诡异。 朱由检在涂文辅的护送下,穿过重重宫门,来到乾清宫。 殿外的文武朝臣已经身穿缞服跪倒一片,哭嚎不止。 当看到朱由检出现时,一个个哭的更加伤心欲绝。 涂文辅从小宦官手中接过缞服递给朱由检, 待他穿戴好以后,才高声通报:“信王到!” 闻声, 大殿内正在忙碌的众人,齐齐向殿门看去。 “皇兄!!!”朱由检一声悲伤的呼喊,直奔朱由校遗体而来。 龙榻上,朱由校仪容仪表整齐,显得格外安详。 张嫣扑倒在龙榻旁边,哭的梨花带雨。 随着靠近遗体,朱由检紧握双手,越走越慢,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皇兄,驾鹤西去,臣弟心如刀绞……” 随着朱由检跪倒在龙榻前,大殿之内哭嚎之声骤起。 “皇上!!!” 一时间哀伤的气氛达到顶峰!!! 魏忠贤跪倒在龙榻一侧,眼中含泪,不断悄悄打量朱由检的一举一动。 良久过后, 皇后张嫣缓缓起身,来到朱由检身边沉声道:“哀思已至,信王皇叔请起。” 张嫣话落,大殿内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众朝臣目光皆凝聚一处。 魏忠贤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将一脸悲伤的朱由检从地上搀扶起来。 “信王皇叔,可还记得陛下生前对你的嘱托?”张嫣朗声问道。 “臣弟不敢忘!”朱由检答道。 “好,你便一字不差的将陛下嘱托你的话,讲给他们听。” 闻言,朱由检心中一凛,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皇兄嘱咐,朕在位七年,育有三子却无一成人。恐时日无多,大明江山不可后继无人,吾弟当为尧舜。” “你皇嫂伴朕七年,常正言匡谏,获益颇多。今后年少寡居,着实可怜,你要善待于她。” “忠贤能担大任,可重用之。” 朱由检的声音回荡在大殿,各朝臣神色各异。 直到话音落下,大殿落针可闻。 张嫣柳眉微蹙,正欲开口。 谁知内阁首辅黄立极率先迈出一步,跪倒高呼:“吾等叩见新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随着黄立极跪地,朝臣们都陆陆续续跟着跪了下去。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时间,乾清宫内外尽皆跪倒,山呼万岁。 尘埃落定,皇后张嫣紧锁的柳眉,缓缓舒展! 她靠近朱由检,轻声告诫:“人心叵测,食物万不可轻易入口。” 朱由检点头,心中更加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