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摸了摸脖颈有些蛰痛的伤痕,本要爆发的情绪瞬间哑了火。 “保护殿下!!!” 最后一个黑衣人刚倒下,徐应元带着几十个府兵冲了进来。 见徐应元来的蹊跷,方程三人立刻戒备起来。 徐应元目光扫过一地的尸体,以及房间中站立的三人,当即跪倒在地。 “老奴来迟,请殿下恕罪!” 朱由检看向徐应元,眼中的怀疑一闪而逝,沉声说道:“起来吧,让人把这里收拾下。” 徐应元站起身,依然垂首,“老奴这就让人收拾。” 他环顾四周,看着满地的尸体,忐忑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尸体抬出去。” 方程俯身在最后的那名黑衣人身上摸了摸,结果一无所获。 “殿下,你没事吧?”方程来到朱由检身边问道。 “没事,让他们收拾吧,你随我出去走走。” 说话间,朱由检已经迈步向书房外走去,方程瞄了一眼满脸忐忑的徐应元,快步跟了上去。 夜幕低沉,两人在月光下的长廊停下脚步。 “你怎么看?”朱由检侧身问道。 “这......徐总管来的挺巧。”方程思索一阵说道:“不过他应该不是主使,最多也就是个两头隐瞒,怕是宫里出什么变故?” 朱由检想起朱由校在龙榻病怏怏的样子,不由暗自叹息一声。 正欲开口,便见周王妃在王承恩的陪伴之下匆匆赶来。 周王妃满脸关切,在朱由检身上来回检查:“王爷,可有伤到哪里?” “本王无碍。”周王妃检查一遍,确定朱由检没受伤,这才长出一口气。 余光斜了方程一眼,随即对朱由检说道:“王爷,随臣妾回去把衣袍换了吧?” 方程闻言,没等朱由检说话,忙行礼道:“恭送殿下,王妃。” 赶紧走吧!你也不想家宅不宁吧? 朱由检扫过方程,眼中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带着周王妃离去。 月光沉沉,方程拖着仍旧有些发软的身体回到房间。 插好门栓,这才慢慢脱去身上的宦官服。 其上星星点点的血迹都在告诉他,刚才经历的一切都是真的。 将染血的外衣随手丢在墙角,方程趴在床榻,耳膜在心脏的敲击下砰砰作响。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没有正视这个世界! 这里并非和平年代...... 思绪朦胧间千转百回,不知飘去了何处! 月华凝霜,落在潺潺溪水,一片波光粼粼。 溪边,黑色的衣袍叠的整齐,一张鬼脸面具静静的压在上面。 溪流中,女子发长及腰,玲珑的身躯在月光下洁白如玉。 一条白色的绸带从她的胸前慢慢解落,迎风舞动。 “你倒是快转身啊?”方程盯着月光下玲珑背影,不由口干舌燥起来。 一念起,女子突然回头:“谁?” 方程猛然睁大眼向女子的面容看去,只见镂空的顶子覆着一层轻纱,耳边鸟啼不止。 “呼!!!原来是个梦!”方程转动眼珠,窗外已然大亮,而自己还躺在顶子床上。 心头不由一阵怅然若失,原来只是南柯一梦! 回神片刻,方程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扇,依旧是鸟语花香。 望着大榕树下练刀的身影,一股陌生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恰在这时,急切的脚步声响起。 “咦,怎么觉得这一幕如此熟悉?”方程关上窗扇,向屋门走去。 砰砰砰!!! 果不其然,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方兄弟,可起了?” 王承恩的声音传来,方程立刻拉开门,微微有些发懵:“王大哥,还真是你。” “什么还真是我?”王承恩也有些蒙,但随即摆了摆手着急道:“先不说这个,那个涂文辅来了,殿下让我唤你。” 涂文辅来了? 方程愣神一瞬立刻找衣袍,结果看到扔在墙角的宦官服后,这才想起没衣服穿了! “王大哥,昨夜的衣服脏了,快帮我先找套正常点的衣服。” 王承恩闻声应了一声,匆匆下楼去了。 清平殿 殿中陈设古朴典雅,香案上烟气缭绕。 朱由检端坐在首位,脸上笑容和煦。 下方客座,涂文辅头戴三山帽,穿青色蟒袍, 面白无须,约莫四五十岁,短胖的身材像个大罗卜。 侍女给两人倒了茶,便退了下去。 “听闻殿下昨夜遇刺,王府禁兵皆由御马监所出,臣心中实在难安。”涂文辅眉头紧锁,声音中满是关切与自责。 朱由检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太过担心,平静说道:“御马监事务繁重,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况且本王无碍,又岂会怪罪督公。” 涂文辅听后,沉吟片刻,笑道:“臣多谢殿下体谅。” “督公客气了。”朱由检微微颔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涂文辅缓缓道:“听闻殿下近来喜爱观星之术?还请了一位观星士?” 朱由检闻言,眼前猛然一亮:“观星之术源自上古,能断因果,测吉凶。昨夜本王逃过一劫,还要多亏这观星士洞察先机!” “哦?竟有这般神奇之事?”涂文辅皱眉半信半疑,道:“不知臣可有福气见这观星士一面?” “自无不可!” 朱由检话落,唤来侍女交待两句,她便匆匆出了清平殿。 大约过了一刻钟,殿外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 “别推我,本士说过看男不看女。” “大师,督公不是女的。” “那也不是男的呀!” 殿内,涂文辅听着外面声音,两眼已经眯成了一条线。放在腿上的左手握的咯吱作响,另一只手中的茶盏重重落在桌上。 “殿下,不知您从哪里弄来的江湖骗子,内臣还有公务在身,便不奉陪了。” “哎!!!站住!本士刚来你便要走?耍猴呢?” 清平殿内,气氛因“观星士”方程的到来而骤然紧张,朱由检眼中划过一抹忧虑,不明白他为何要激怒涂文辅? 殿门处,方程一头碎短发,身穿纯白长袍,模样颇为怪异。 “哼,凭你也敢管本督的去留?”涂文辅眼中满是不屑,随即喊道:“来啊!将这招摇撞骗,蛊惑人心的歹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