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关四万里 · 25【尾声】

　　入夜，你秉烛而读。　　你终于将你与班勇在西行途中书写的日志、行记全部整理归档完成。只剩下书名还未题写。　　你：叫什么名字呢？想个带点浪漫主义气息的吧。　　？？？：甘英抵条支而历安息，临西海以望大秦，距玉门，阳关者四万里也。不如叫《阳关四万里》吧？　　你：怎么又是你？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我是你的影子。　　你搜索着声音的来源，你却发现那尊“甘英使大秦”正流动着五彩霞光，其中的那个“你”已然呼之欲出。　　你：琉璃都成精了，我寻思着也没吃见手青啊！　　又是梦…… 　　你：阳关四万里？似乎浪漫过头了，像志怪小说的名字，还是留给后世的写手吧。　　？？？：想朴实无华一点，那叫《西域风土记》吧。　　你：不错，大道至简，怡然天成。　　这时，另一个“你”从那只肥美的“鹌鹑”……不，是肥鹤身上跳了下来，活动着久未舒展的身体，飘到你的书简旁静静看着你在扉页写下了标题。　　？？？：在洛阳时做刀笔吏，怎么到了西域这么多年还是抄抄写写，一点长进都没有！　　你：你懂什么？妙笔绘山河，亦可著春秋，太史笔不可辱，执笔之手岂可辜负。　　？？？：自欺欺人的家伙，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　　？？？：唉！时光荏苒，青春不复。如果，我是说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停！收起你那堆陈词滥调吧，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开弓没有回头箭，反正当初无论做什么选择，最后都会后悔的。我都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有什么遗憾的？我才不要回头。　　你卷起书简，将毛笔插回帽檐。此时你发现竹简刀笔都已脱离了你的掌控。一卷卷竹简自动打开摊平在案上，竹简上的文字像羽毛一样纷纷扬起，旋转着，升腾着。　　你手忙脚乱，想把漫天飞舞的文字按回书简中，不想毛笔又从你的帽檐上挣脱。　　你伸手握住毛笔，它却提着你双脚离了地。　　你眼睁睁看着自己以一种怪诞的姿势越升越高，而文字和点点墨迹像一群蝴蝶在你身边盘旋。　　另一个“你”轻轻跳上了坐骑，驾着肥鹤腾空而起。　　？？？：跟我走吧。　　你：去哪儿？　　？？？：天壤之外。　　那个“你”挥了挥衣袖，向你甩去几缕清风祥云。　　你松开毛笔，顺势一跃，跳上了一朵七彩祥云。　　清风徐来，你并不熟练的脚踏七彩祥云御风而行。　　？？？：这叫“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　　你：好诗！谁写的？　　？？？：李白。　　你：李白是谁？　　？？？：一个唐代的诗人。　　你：唐代又是什么？　　？？？：你身后五百年的时代。　　…… 　　你越飞越远，越过西域都护府，飞到烟雨朦胧的云梦泽，又越过葱岭的巍巍群山，越过茫茫瀚海，越过西海，越过大秦，然后向着浩瀚星空升腾而上…… 　　？？？：哈哈～翱翔九天上，骋辔远行游！　　朝碧海而暮苍梧，揽青天而攀白日！　　此刻，茫茫云海已尽在你脚下，身边流星穿梭，北斗阑干。　　你遥望天际，只见—— 　　银河流转，星汉灿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