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未迟看着指尖冒出的蓝色火焰,轻轻一吹,火光摇曳,却并没有熄灭的迹象。 这就是所谓的基础魔法了,叫做“起火诀”。是一切火魔法乃至高阶旁系魔法的起点。 他收回手指,左手紧握成拳,深吸一口气,以理智为引,再次催动起火诀。掌心瞬间冒出蓝色的火焰,从闭合的指缝疯狂窜出,仿佛他攥住了一头喷吐烈焰的怪物。 许久,楚未迟松开手,露出了焦黑的掌心。这蓝火虽然源于他与某位低级神祇的共鸣,但是对自身也有着一定的攻击性。但他不在乎,重要的是他终于是有了攻击的手段。 …… 索尼娅图书馆。 高耸的罗马柱阴影中,两道身影静静伫立,一黑一白,一立一坐。 “你确定要他去猎杀那个18级的城市猎人?”可露汀望着下方在校园里悄然穿梭的楚未迟,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白裙少女。 李七彤轻声说:“没问题的。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只要有一点希望,他们就会义无反顾地去做许多原本不可能的事,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 可露汀摇了摇头,手一挥,一块刻满纹路的石板凭空浮现。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楚未迟现在的数据。 “120的理智值,因为被你和知识女神先后赐福过,所以现在等级是7级,”可露汀一行一行地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语气有些无奈,“最厉害的技能是叫‘起火诀’的低级魔法,这样子的面板去碰瓷哈曼,和与大运单挑有什么区别?” 李七彤当然知道双方的实力究竟有多悬殊,但是她却没有半分的慌乱,只是平静地注视着索尼娅图书馆前拉好的警戒线:“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众神们的赔率都开到一赔二十了,没人看好他。” “那和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他可以回档。”李七彤举起手指,点了点自己,“有我在,他就有足够多的机会去尝试通关。” 可露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没有继续讲话,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下方。 …… 沈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展厅,一切如常。 今夜格外清闲。真正的防御体系都布在诺顿公学外围,配合校内安保,任何窃贼都很难突破。而他们在校内所需要做的,就是寸步不离珍贵的展品。 “你们处决那些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沈从忽然问。 哈曼回忆了一下,平淡地说:“很奇怪。你也知道,不是所有的堕落者都完全丧失了理智,当你开枪的瞬间,他们会发出人类一样的痛苦哀嚎。” 沈从有些好奇。她在官方的处决者系统里,通常是以后勤的身份在工作,很少会直击处决现场。她疑惑地问:“那你还会继续开枪吗?” “为什么不呢。”哈曼笑了,“通常处决堕落者的时候,他们的亲人或者是朋友总会来阻止我们,但我没办法不开枪——不开枪我就会饿死,他们也会继续感染更多的人,被轰碎,对他们而言反而是最好的解脱。” “所以,连那些无关的人,也一起处决?”沈从半问半答地说。 哈曼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哪有什么无关的人?天天和堕落者待在一起,早就被神秘侵染了。只要子弹够,我不介意连他们的邻居也一起送上路” 沈从没有因为这个残忍的回答而生出厌恶的表情,反而是愉快的笑容占满了她的脸:“官方处决者通常不会这么做。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逻辑要更加合理一些。” 就在这时,哈曼的鼻子忽然动了动。他拔出腰间的手枪:“好像有一只小耗子溜进来了。” 沈从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反应。 她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配枪,两人同时望向前方浓郁的夜色。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沈从太了解哈曼了——这个喋血而生的城市猎人绝不会草木皆兵。 哈曼按住了沈从要碰通讯器的手:“你们保持戒备就好,我去看看,说不定只是误入的学生。” 说完,他拿着枪,大步流星地走进黑夜里。 …… 哈曼看着面前这个瘦削的男生,并没有放松警惕,手中的短铳直接顶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你你你……”那个男生吓得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完全不像是有备而来的窃贼。 “你是诺顿公学的学生?”哈曼冷冷地问,对这个男生上下搜了身。并没有摸出什么危险或是奇怪的东西,只有一张学生卡。 “是、是我!别杀我……我就是路过!”男生哭丧着脸说。 哈曼后退了几步,但是短铳并没有移开准星。他喝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石悠人,是今年的新生,家住……”白石悠人吓得连舌头都有点捋不直,估计再多一会儿,他连自己妈妈叫什么名字都能告诉给对方。 尽管对方很可能身份显赫,但是深夜出现在这种地方难免会让人起疑心。他并未放缓语气,:“路过?编个像样的理由。” “真的是路过!”白石悠人急得快哭了,“我同学约我在这里见面!就在那条长椅上!” 哈曼向他指着的地方扫了一眼,图书馆正门不远处,确实摆着一条长椅。他信了七八分,随后收回短铳,沉声问:“你那个同学,叫什么名字?” 白石悠人犹豫了一下,小声回答:“楚未迟。” 哈曼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是却说不上来,最终还是挥手放走了白石悠人。 白石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离开了这个地方。 …… 罗马柱上。 “调虎离山吗?可是沈从也有枪呢。”可露汀淡淡地说。 李七彤摇头。 现在的局面除了楚未迟自己,没人知道他接下去要做什么。假如说调离哈曼是第一步,那么他该怎么解决掉这个宛如铁桶般的安保措施呢? “诶?人呢?”可露汀忽然出声。 李七彤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楚未迟刚刚走进一个她们的视野盲区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