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混沌维度,四处弥漫着如同浓墨般粘稠的黑色雾霭。 突然,一扇门凭空出现。它同时穿透了所有的维度,用一种违背所有定律的方式,强行拼凑出了一个“通过”的概念。 门轰然洞开,没有任何预兆的,一只手从门中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白净而纤细的手,充满了人类的特征。手背上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光晕扭曲着周围围绕而来的“恶意”。 那是一只白净纤细、近乎完美的人类手掌,手背上泛着一层柔和光晕。光晕扭曲着所有与“靠近”相关的事物,从黑雾中涌来的“恶意”刚一触碰便如潮水般退去,随即又再次扑来。 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突然,那只手猛然一握。 黑雾中有什么怪诞的存在发出了一声人类耳膜无法承受的高维嘶吼。 那只手硬生生把什么东西扯了出来,拖拽进了门中。 “门”的概念随之坍塌,这片混沌又重新从“存在”的维度上消失了。 …… 可露汀原本凭空消失的右手一点点凝聚起实体,随后她将手中那团浓郁的“黑暗”丢到了地上。那东西一接触到地面就要消融逃窜,却被她一脚狠狠地踩住了。 穿着黑色哥特裙装的少女一脚踩着不可名状的存在,一手端着托盘和咖啡杯,何其威风凛凛。 站在一旁的白裙少女把发丝拨到耳后,俯身对着“黑暗”说:“好久不见呀,黑夜使徒。” 那团诡异的“黑暗”仿佛被惊扰了一般,开始疯狂地挣扎想要消融自己的存在,可是可露汀的脚却越踩越紧,让它只能维持着这个状态。 “老实点。”可露汀语气冰冷,俯下身直接将它抓在了手里。 那一团诡异的存在就被她这么拎着,疯狂扭动、翻腾、尖叫,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只看似纤细的手。 终于,它放弃了,犹如一摊烂泥在可露汀的手中耷拉下来。 “呵。”可露汀露出极淡的笑来。 无数不被记载的“知识”从可露汀掌心灌入到那团黑暗之中,它瞬间犹如触电般在乱舞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不断膨胀,最后终于不堪重负,轰然炸开。 这就是可露汀的权柄——知识,但似乎与知识女神索尼娅不同,她的权柄更加暴力,更加诡谲。 李七彤也抬起自己的手来。 这方天地的时间瞬间凝固,随即极速向后倒退,恢复到“知识”灌入的前一秒。 灌入、爆炸、回溯。 灌入、爆炸、回溯。 一遍又一遍。 终于,那团黑暗彻底失去支撑,一点点坍缩,变成一块不断扭曲、变幻形状的“石头”。 …… “门”彻底消失。 李七彤拍了拍自己的手,像有什么脏东西刚刚沾在了上面。 “就这么放它走了?”可露汀啜了一口咖啡,侧头看向她。 李七彤坐在亭子中,舀起一勺甜点,淡淡地说:“让它把信息带回去,警告一下那位存在,不是什么外神都能染指《世界》的。况且杀了它,对我们也没有什么好处。” 可露汀在她对面坐下,将手中的咖啡杯放在桌子上:“没了?” 李七彤疑惑地抬头看她。 可露汀的声音清晰到有些发冷:“你是想让它,给楚未迟当经验包?” 李七彤拿着甜品勺含在嘴里,思考了一会儿:“果然还是瞒不住你,不愧是分得了一部分知识女神权柄的人。” “你说得没错。门后的众神也很高兴我能加快一些事情的进程,虽然这些时间在祂们漫长的生命里算不得什么。” 可露汀猛地凑近,两人距离近得几乎贴面。她一把拽住李七彤的衣领,声音压得极低:“你做的太多了,李七彤。” 她的面容逐渐坍塌,显露出空洞而深邃的星空,其中荡涤着无尽的未知。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李七彤看着可露汀的“脸”,轻声说,“祂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我们必须在旧日存在复苏前,让他能足够的强大。” 可露汀并没有收起那骇人且不可名状的模样,而是发出能够直接进入她大脑的声音:“你别忘了,时间的权柄也会受限于命运。如果你干涉过多,也会迷失的!” 李七彤伸出手,轻轻抚摸她的脸边,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黑猫:“我们都是祂的使徒,一切都是为了祂的复苏,别再说这种任性的话了。” 可露汀沉默了一下,终于恢复成了那个化着精致妆容的冷脸少女。她松开手,坐回了椅子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草原上又刮起一阵微风。 李七彤端起一盘黑色焦糖布丁,用叉子轻轻一敲。 “叮。”声音清脆悦耳。 “要吃吗?”她眉眼弯弯,笑得很温柔又狡黠。 …… 夜幕降临,索尼娅图书馆。 看着最后一批宝石被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押送进中心展厅,哈曼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走到门口,也不抽,只是夹着,望着夜幕下宁静的诺顿公学,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只需驻守一夜,等明天展会开始即可。 而为什么要雇佣城市猎人来做安保工作,从听到“绯红玛瑙”的瞬间,他心里其实就有答案了。 那是一种来自混乱山脉的神奇宝石,在城市猎人的业内对它有一种特殊的称呼:红色饲料。 绯红玛瑙可以小范围吸引某些低级的神秘存在,而又不至于招惹太过危险的目标。 打磨成首饰后,气息会更淡,对神秘的吸引力微乎其微,所以雇佣他来,很大程度只是上个保险。 “劳驾,来根烟。” 穿着黑色警官制服的女人走到了他身边,伸出手。哈曼识趣地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细烟给她。 随后两人一起将烟点上,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 “接下去就是一些简单的安全工作,和你关系不大。”女警官帽檐压得有点低,哈曼看不清她的脸色,“或许可以去小酌一杯?” 哈曼打了个哈欠,说:“不了,工作要紧,工作要紧。沈警官,你们最近局里……有没有关于我的风声?” 女警官姓沈,名从。 此刻她抬起脸来,有些戏谑地说:“还惦记着这个事?差不多已经帮你摆平了。只可惜死者尸体太碎了,没人收,又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哈曼耸耸肩:“你知道的,对付被神秘污染的人,我一般只用大口径的散弹。” “反正你们本就是暗中的处决者,无所谓。”沈从淡淡地说,“但是如果被民众发现,我们又要收拾舆论,会很麻烦的。下次记得要么焚烧干净,要么保持完整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