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武的黎明,薄雾笼罩着济水,水面上漂浮着淡淡的血腥气。曹军大营内,火光点点,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大都督夏侯惇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盯着舆图上那条横贯南北的济水,以及东岸若隐若现的江夏军营寨。 “将军,”徐晃沉声道,“昨夜强渡,折损了三千精锐,战马死伤过半。将士们士气低落,再这样耗下去,不战自溃。” “岂有此理!”夏侯惇一拳砸在案上,铠甲铿锵作响,“吕奉先不过仗着地利,有何本事?传令!今日,我亲自率军,从上游浅滩强渡!以虎豹骑为先锋,凿穿其营寨!” “大都督!”徐晃急劝,“那浅滩我已派人探过,水下暗藏陷坑,芦苇丛中必有伏兵。若贸然强攻,恐重蹈昨日覆辙。”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夏侯惇怒目而视。 “当固守待援,同时分兵救援荥阳,牵制马超。”徐晃道,“吕奉先此计,意在围点打援。我军若被其拖在此处,后方空虚,必为所乘。” “救援荥阳?”夏侯惇冷笑,“主公令我全权指挥,若分兵,岂不正中吕奉先下怀?他要打,我便奉陪到底!传令三军,准备强渡!” 就在此时,一名斥候飞奔而入:“大都督!探得马超大军已破虎牢关,正向荥阳急进!” “什么?!”夏侯惇霍然起身,“荥阳乃许都门户,若失,许都危矣!” “大都督!”另一名斥候又至,声音颤抖,“甘宁水军已突破淮水防线,艨艟斗舰直指陈留!” “陈留?!”夏侯惇如遭雷击。陈留是曹军重要的粮草转运中心,若被攻破,前线大军将断粮! “大都督!周瑜在合肥大败,全军溃退!朱光正率军追击,江东军已退守柴桑!”第三名斥候的报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夏侯惇脸色铁青,环视帐中诸将:徐晃、张辽、曹仁,人人面色凝重。 “吕奉先……”夏侯惇咬牙切齿,“好一个声东击西!好一个围点打援!他竟将我军动向,算得如此精准!” “大都督,”曹仁道,“如今三面受敌,我军已陷入被动。当务之急,是稳住阵脚,不可再被其牵着鼻子走。” “稳住?”夏侯惇怒道,“荥阳、陈留皆危,许都空虚,我如何稳?!” “末将以为,”张辽沉稳道,“当立刻分兵。命一部精锐,星夜驰援荥阳,务必守住门户;再遣一军,回防陈留,保护粮道。我军主力,仍当与吕奉先对峙,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分兵?”夏侯惇犹豫了。分兵则主力削弱,若吕奉先趁机猛攻,恐有全军覆没之险。 “大都督!”徐晃突然道,“末将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局。” “讲!” “我军可佯装全军撤退,做出弃营北归之态。吕奉先若见我军后撤,必会倾巢而出,追击邀功。待其主力离营,我军再突然回师,以逸待劳,反攻其营寨!此乃‘以退为进’之计!” “妙!”曹仁抚掌,“如此,既可解荥阳、陈留之围,又能反败为胜!” 夏侯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好!就依文谦之计!传令!全军准备,今夜三更,拔营北撤!” 当夜,三更。 曹军大营灯火渐熄,一队队士兵开始收拾营帐,装车辎重,做出仓皇撤退之状。 江夏军营中,魏延登高瞭望,见曹军动向,立刻入帐禀报:“主公!曹军拔营了!似要北撤!” “北撤?”黄忠冷笑,“定是计!想诱我军追击,反戈一击。” “未必是计。”徐庶却道,“曹操后方告急,夏侯惇若不回援,许都必失。他分兵救援,主力后撤,合情合理。” “那我军当如何?”魏延问。 “追!”吕布眼中寒光一闪,“但不全追。” “主公是想……” “命庞德率飞军精锐,衔枚疾走,尾随曹军,但不可交战,只观察其动向。若其真撤,我军便缓缓跟进;若其有诈,立刻回营示警!同时,命黄忠率弓弩手,埋伏于济水东岸高坡,以防曹军回马枪!” “遵令!” 庞德领命,率三千精锐,如同幽灵般潜入夜色,尾随曹军。 夏侯惇在中军,见江夏军营寨并无大规模调动,心中冷笑:“吕奉先,你也有迟疑之时!传令!加快撤退速度!” 曹军主力迅速北撤。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庞德的“飞军”如同附骨之疽,紧紧咬在他们身后。 行至天明,曹军已撤出二十里。夏侯惇正欲下令扎营,突然前方斥候来报:“大都督!前方发现大量马蹄印,似有大军经过!” “什么?!”夏侯惇大惊,“是马超?” “不,”斥候道,“马蹄印方向,是从荥阳而来,似是……我军?” 夏侯惇瞬间明白:中计了! “传令!全军转向!立刻回援荥阳!”他嘶吼道。 原来,吕布早已料到夏侯惇会分兵。他派马超攻打虎牢,本就是虚张声势。当曹军主力被吸引至阳武时,马超便悄然回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了夏侯惇派去救援荥阳的部队,并伪装成其溃兵,在路上留下了大量马蹄印,制造出“曹军已败”的假象! 夏侯惇的主力在阳武与江夏军对峙,在荥阳分兵救援,如今又被“溃兵”误导,回师救援,整个部署被吕布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此时,江夏军主力,在吕布的指挥下,已悄然渡过济水,如同一把利剑,直插曹军撤退的必经之路——白马坡! 一场决定中原命运的伏击战,即将在白马坡打响。真正的决战,此刻才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