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门楼当天,我带着貂蝉杀出去了

第3章 追兵至

  山中的日子在寂静与警惕中缓缓流淌。时间失去了精确的刻度,只以日升月落、篝火明灭来计。我的伤势在貂蝉精心的照料和鱼腥草、蒲公英等野草药的作用下,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肩头的伤口不再流血,边缘开始结痂,虽然牵扯时仍有隐痛,但已不影响基本行动。这具身体本就强悍,加上现代意识带来的求生本能和对生理知识的了解,恢复力远超常人。   然而,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伤口,而是饥饿与暴露。   我们携带的干粮早已耗尽,全靠貂蝉每日进山采撷野果、挖掘草根、捕捉小兽维持生计。她越来越熟练,甚至能分辨出哪些蘑菇有毒,哪些浆果成熟可食。她曾用削尖的树枝在溪边叉到一条小鱼,兴奋得像个孩子,当晚便用石片刮鳞,架在火上烤熟。那焦香的气味,是我重生以来最奢侈的享受。   “尝尝。”她将最肥嫩的一段鱼肉递到我嘴边,眼中带着期待。   我张口咬下,外焦里嫩,虽无盐无酱,却鲜美异常。“好吃。”我由衷赞叹,“蝉儿,你真是天才。”   她脸颊微红,低头笑了:“从前在府里,都是别人伺候我。如今自己动手,才知一饭一蔬,来之不易。”   我心中酸楚。她本是倾国倾城的美人,却因我的失败而颠沛流离,如今竟要在这荒山野岭,靠采集渔猎苟活。这份委屈,皆因我而起。   “对不起。”我轻声说。   她抬头,不解:“为何道歉?”   “连累你受苦了。”   她摇摇头,眼神清澈而坚定:“若没有你,我早成了阶下囚,或被当作礼物献给他人。能与你同生共死,是我的福分。”   同生共死……这四个字像重锤敲击着我的心。从前的吕布,何曾想过与谁“同生共死”?他只信奉力量,只追求胜利,身边之人皆为棋子。可此刻,我竟真的愿意为了这个女子,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以后,不会再有‘苦’了。”我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会给你一个家,安稳的家。”   她没有回应,只是将头轻轻靠在我的肩上。篝火映照着两张年轻却写满风霜的脸,沉默中流淌着无需言说的深情。   这天清晨,我早早醒来,决定去附近探查地形,寻找更安全的路径。貂蝉还在熟睡,呼吸均匀。我轻轻起身,拿起长戟——这是我在突围时唯一带出的兵器,通体漆黑,寒光凛冽,名为“方天画戟”,乃天下神兵。   我活动了一下肩膀,深吸一口气,尝试挥动长戟。戟锋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锐鸣。力量回来了大半,虽然尚未达到巅峰,但足以搏杀数名普通士卒。我心中稍安。   正欲收戟回洞,忽听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金属甲胄的碰撞声!   追兵!   我心头一紧,立刻闪身藏入洞口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缝隙望去,只见三名曹军斥候策马而来,手持长矛,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山林。他们显然循着踪迹追到了这里。   “头儿,这儿有烟灰!”一名斥候跳下马,蹲在昨夜篝火熄灭后的余烬旁,用手指捻了捻,“还没凉透,人就在附近!”   “分头搜!”为首的斥候冷声道,“主公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尤其是那个妖女貂蝉,务必带回!”   “是!”   三人立刻分散开来,一人向左,一人向右,一人径直朝我们的山洞走来!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貂蝉还在洞中熟睡,毫无防备!若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硬拼。我伤势未愈,对方三人皆是精锐,一旦惊动,呼喊起来,大队人马顷刻即至。   必须智取。   我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洞口上方一块松动的岩石。那岩石不大,但若滚落,足以砸晕一人。我又看向几步之外的一丛荆棘,枝条尖锐,横生路中。   计上心头。   我屏住呼吸,悄悄移动到岩石后方,用长戟的杆部轻轻撬动。岩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但被风吹树叶的声音掩盖。我计算着斥候的脚步,就在他即将踏入洞口的瞬间——   “轰隆!”   我猛力一推!   那块岩石应声滚落,不偏不倚,正砸在斥候的头盔上!他闷哼一声,当场昏厥,倒在洞口。   “老三!”另外两名斥候闻声惊觉,立刻调转马头冲来。   就是现在!   我如猎豹般从灌木丛中暴起,长戟横扫,直取左侧斥候马腿!那战马吃痛,前蹄扬起,将背上的骑士掀翻在地。   与此同时,右侧的斥候已挺矛刺来!矛尖寒光闪烁,直取我咽喉!   我侧身避过要害,但肩膀旧伤处还是被矛杆扫中,一阵剧痛袭来。我强忍疼痛,长戟反手一撩,戟刃精准地割断了他握矛的手腕!   “啊——!”斥候惨叫,长矛落地。   我趁势欺身而上,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将其击晕。   整个过程不过十息之间。三名精锐斥候,尽数倒地。   我拄着长戟喘息,冷汗直流。刚才的爆发几乎耗尽了体力,肩头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奉先!”貂蝉已被惊醒,从洞中跑出,看到眼前景象,吓得花容失色。   “没事了。”我勉强一笑,将长戟插在地上支撑身体,“都解决了。”   她急忙上前扶住我,看到我肩头渗出的血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又受伤了……都是我不好,没及时醒来……”   “别哭。”我抬手擦去她的泪水,“这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这些天照顾我,我早死了。刚才若非熟悉地形,也赢不了。”   她紧紧抱住我,身体微微发抖:“我好怕……怕再也见不到你。”   “不会的。”我环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要给你一个家。我吕布,说到做到。”   我们不敢再在此地久留。我迅速搜刮了三名斥候的干粮、水囊和一把短剑,又将他们的马匹缰绳割断,驱赶远去,以免留下痕迹。然后,我们骑上赤兔,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这一次,我选择了更险峻的山路。白天潜伏,夜间行进,专挑人迹罕至的小道。貂蝉始终紧抱着我的腰,像藤蔓缠绕着大树,给予我无声的支持。   数日后,我们终于翻过了这片连绵的丘陵,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平原。远处,隐约可见一座雄伟的城池轮廓,在夕阳下泛着古铜色的光芒。   “那是……邺城?”貂蝉指着远方问道。   我眯眼望去,点了点头。袁绍的大本营,冀州首府邺城,已然在望。   “我们真要去投奔他?”貂蝉有些担忧,“袁绍心胸狭隘,未必容得下你。”   “暂时栖身。”我冷静分析,“他正与曹操对峙,急需猛将。只要我立下功劳,他短期内不敢动我。而且……”我顿了顿,望向北方更远的地方,“河北之地,沃野千里,民风彪悍,正是养兵练将的好地方。我们可以借他的地盘,暗中积蓄力量。”   “可若他识破你的意图……”   “那就走。”我淡然道,“天下之大,何处不可去?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有希望。”   貂蝉看着我,眼中既有忧虑,也有信任。她不再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入夜,我们在一处废弃的农舍中歇脚。墙壁坍塌,屋顶漏风,但好歹能遮蔽身形。我生起一小堆火,用缴获的干粮煮了些糊糊。两人围坐火边,默默进食。   “奉先,”貂蝉突然问,“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永远逃下去,像这样躲躲藏藏,你……会后悔吗?”   我停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后悔什么?”   “后悔劫持曹操,后悔带我走。若你当时投降,或许曹操念你勇武,还能留你性命,给你一个将军当当。何必……何必跟着我一个女子,受这颠沛流离之苦?”   火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深深的不安。她终究是女人,害怕成为我的拖累。   我放下碗,伸手捧起她的脸,直视她的眼睛:“听着,貂蝉。过去的我,或许会为了权位向曹操低头。但现在的我,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结局。”我声音低沉,“降曹,必死。丁原、董卓就是前车之鉴。曹操可以容忍暂时的背叛,但绝不会容忍一个反复无常、武力盖世的潜在威胁。他迟早会除掉我。”   她怔住了。   “而你,”我继续道,“不是拖累,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光。没有你,我活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带着你逃亡,哪怕餐风露宿,也是我重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因为……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值得守护的东西。”   她的眼泪无声滑落,滴在我手背上,滚烫。   “所以,不要再说这种话。”我将她拥入怀中,“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万丈深渊,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这一世,换我来守护你。”   她在我怀里啜泣,许久,才抬起头,脸上带着泪痕,却绽开一个如春花绽放的笑容:“嗯,我相信你。”   那一夜,我们相拥而眠。破败的农舍外,寒风呼啸,仿佛整个乱世都在咆哮。但屋内,却有一对恋人,在微弱的火光下,许下了超越生死的誓言。   次日黎明,我们启程前往邺城。赤兔踏着晨露,步伐稳健。我望着前方那座象征权力与机遇的城池,心中已有定计。   袁绍,我来了。   不是作为走投无路的败将,而是作为一颗准备撬动天下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