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后,苏澈提着一箩筐文书回到府中。 “夫君!你回来啦!” 李贞英见是苏澈回来,喜出望外,立马开门迎了上来。 苏澈原本有些郁闷,但见到李贞英满面笑意,心头的郁闷又消散了许多。 李贞英此时已经换上一身素白衣裳,气质十分出尘,如同仙女。 “夫君很郁闷吗?” “我……” 苏澈看向李贞英认真的面庞,无奈道:“娘子,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所以……” 李贞英伸出玉指抵在苏澈的嘴唇。 “夫君,夫唱妇随。” “你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我永远支持你!” 苏澈愕然点头,内心却越来越纠结。 …… 苏澈独自待在书房中,批读文书。 朝会上,李世民命苏澈办理科举拨款一事。 苏澈一边看举子名单,一边思索。 脑海中想的都是如何突破心魔。 这个世界真实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 除了一身修为尽失以外,简直就像是另一个时间线的自己。 苏澈看向一旁高高挂起的紫色官袍,目光复杂。 想着想着,窗外逐渐暗了下来。 夜晚,繁星如砂砾一般铺设在天空。 苏澈披着薄袍,走到院中。 突然想起玄武门后的那一晚,与房杜二人的谈话。 “如今,我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病了。” 苏澈突然想舞剑,恰好家中有两柄木剑。 苏澈手握木剑,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繁星下,苏澈手中木剑纷飞如蛇。 几个招式后,苏澈擦去额头细汗。 “没了修为还真有点不适应,如今这副身体倒是与一般人无二,练个几招就连呼带喘。” 苏澈长呼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正要再舞时,李贞英从房中走出。 “夫君今日怎有如此兴致?一个人练剑?” 苏澈连忙收起:“我额……想出出汗!” 李贞英面带笑意走到苏澈身旁,她拿起另一柄木剑,回头道:“不若,你我夫妻二人切磋一番?” 苏澈先是一愣,而后干脆地答道:“好啊!” 二人举剑对峙。 下一刻两道身影撞在一起。 啪! 啪! …… 两柄木剑上下翻飞,两人的身影相互交织。 不像是比武,倒更像两只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 数十招后,两人罢手。 “娘子!我认输了!” 李贞英撩开因为汗水站在额头上的发丝,她轻笑道:“夫君的剑法可是有些退步了!” 苏澈微微叹气。 这心魔幻境中的李贞英与现实的李贞英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样貌一样就不必说了,连剑法性格都是一模一样。 出剑快的吓人,好胜心也是同样的强。 原本一开始两人还是互相谦让的。 你攻一招,我防一招,好不惬意。 然而不知怎么了,两人出招越来越快,后来更是你追我赶,谁也不服谁。 苏澈见有些过火,于是连忙叫停。 李贞英端来茶水给苏澈斟了一杯茶。 “夫君,明天我想去庙里还个愿,你陪我一起吧。” 苏澈抿了一口茶,“好啊!” “娘子,你是许了什么愿啊?” “嘿嘿,先卖个关子,不告诉你!” 苏澈笑了笑,也没再问。 李贞英靠在苏澈肩上,二人坐在房门前。 “夫君,你还记得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吗?” 苏澈内心一紧。 “额……记得!” 李贞英轻笑一声,自顾自地说道:“夫君,上天何其宽容,能让我遇到你。” 苏澈点头,轻声应答:“我也很庆幸能遇到你。” “时间也不早了。” “夫君,咱们歇息吧。” 李贞英偏过头,面色有些潮红。 苏澈心脏漏了一拍,木讷的答道:“嗯……好。” …… 苏澈一人坐在床上,目光呆滞,身形僵硬。 大脑又不自觉的光速思考起来。 这是心魔的幻境对吧? 这不是现实对吧? 如今我和李姑娘是夫妻,所以一同歇息也很正常对吧? 苏澈试图说服自己,越想心越乱。 李贞英此时已经换上一身轻薄衣裳。 她站在房门前,心脏止不住地狂跳。 脸蛋也越来越红,呼吸不畅。 半晌后,李贞英平复了一下自己慌乱的心跳。 她徐徐吐出一口气,打开房门。 房中烛火摇曳,苏澈正躺在床上,背对李贞英。 李贞英有些疑惑,她轻轻走到苏澈身旁。 刚要出声,一阵细微的鼾声传来。 李贞英先是一愣,而后一抹笑意浮上嘴角。 “看来夫君真的累了。” 李贞英吹灭一旁的烛火,将苏澈身上的被褥向上提了提,然后小心翼翼的钻进被窝中。 …… 翌日,大慈恩寺。 正值庙会,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李贞英挽着苏澈的手臂,左逛逛,右逛逛。 “夫君你看!那人还会喷火!” 路边一个杂耍艺人,举起火圈一吐,一道火舌立马从圈里窜出。 苏澈也配合的赞叹。 盛唐时候的庙会确实精彩纷呈。 各地杂耍的艺人,各色各样的商人齐聚长安。 两人边走边看,不时驻足。 终于走到庙宇前。 巨大的金身佛像下,一众香客齐齐跪拜。 苏澈见势也想行一礼,却被李贞英阻止。 “不行!夫君没有许过愿便不用还愿,如果硬要行拜礼会折运的!” 苏澈讪讪一笑,摆手道:“那我就去外面等娘子还愿。” 苏澈于是后退一步,退出大殿。 李贞英见苏澈出去,于是虔诚的跪在佛像前,祭拜了起来。 苏澈倚靠在栏杆上,目光看向远方。 幸好二人来得早,所以避开了高峰期。 如今庙宇外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苏澈目光所及,男女老少皆有。 正发呆时,一个小沙弥拿着扫帚走到苏澈身旁。 “苏施主,让一下。” “哦!好!” 苏澈连忙让开,任由扫帚扫开脚边落叶。 “等等!我们之前见过吗?” 小沙弥单手行礼:“或许见过。” 苏澈面色微变,内心打鼓。 “高僧可有个法号?” “没有。” 小沙弥一边扫一边喃喃自语道:“名字一个就够用了,何须再起另一个?” “我以前也有很多名字,但后来想了想,还是最初的名字最好。” 苏澈点头:“那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小沙弥停下手中扫帚。 他转头看向苏澈,“有人称我为王子,有人称我为比丘,后来他们又说我是佛陀,是佛祖。” “我还是更喜欢我的第一个名字,乔达摩·悉达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