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第二十七章 最后的话

　　“哎，完美，一切顺利。”刘宏远看了一下拍下来的日常琐事和爷孙两人斗嘴的片段，满意地把视频预览界面关掉。 　　“哎，你怎么不给我看看呢？”爷爷看了一下黑漆漆的屏幕，“我得瞧一瞧，我表现怎么样，可不能让人笑话了。” 　　“放心吧，爷爷，你表现得很好。”刘宏远把摄像机上的带子挂在脖子上，“等今晚我把视频处理一下，再给你看。” 　　“哎呀，今晚多晚啊？” 　　“大概十一点多……十二点左右吧。”刘宏远想了一下说道。 　　“到时候我都睡了，还看什么？”爷爷把脑袋使劲挤过来，“你先给我看看呗。” 　　“不行，现在这画面没处理，看不出来好歹的。行了，爷爷，我先去程豳那儿，回头再给你看看。”刘宏远边说边拉着程豳离开。 　　“看一眼又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爷爷嘀咕一句，随后笑着朝他们俩挥挥手，“那你们俩慢点走，小心点脚下。” 　　“好！”刘宏远大喊一声，将门摔上，然后和程豳一起赶着去搭车。 　　“这孩子，关个门没轻没重的……”爷爷摇摇头，坐下来，继续看报纸。 　　刘宏远和程豳赶到便车上，找了个位置坐下，然后打开摄像机预览文件，调出视频来看。 　　他看到里边爷爷的动作僵硬，说话的时候跟平时说话一点儿也不像，就觉得好笑，便把它分享给程豳一起乐呵。 　　很快，车子来到了医院，刘宏远没注意，等他下了车，发现自己正和程豳一块往医院走，才意识到情况不太对。 　　“阿姨不是回家了吗？”刘宏远小心地问道。 　　“没有。”程豳一看到医院，语气就冷了不少，“那是我胡说的。” 　　刘宏远看到程豳撇开脸，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也没有表现出嘻嘻哈哈的样子，而是小心地和他一起走进医院里。 　　他们搭乘电梯来到三楼，楼道里有股臭味，刘宏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和程豳一起走到他妈妈的病房门口。 　　门似乎没有关紧，程豳径直推开，却见到里面除了他妈妈之外，还有隔壁病房里的那个小女孩。 　　“豳，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母亲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只是这笑容显得非常苍白。 　　“嗯。”程豳应了一声，但还没有解释。 　　“这是你同学吗？”他母亲虚弱地指着刘宏远问道。 　　程豳不知道是反应慢还是不想说，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刘宏远连忙表现出自己的热情：“对，阿姨，我是程豳的同学，我叫刘宏远，今天老师说让我们拍下日常生活里的方方面面，所以让我们提前放学了，我们这是过来做作业的。” 　　刘宏远说着还拿起摄像机给程豳母亲看。 　　程豳母亲看了一眼刘宏远怀里的摄像机，露出笑容：“好，那就麻烦你照顾程豳了。” 　　“说什么照顾他呢，程豳他照顾我才是。”刘宏远不好意思地摸一摸后脑勺。 　　说完他开始装出严肃的样子，摆脱现在的尴尬境地，举起摄像机说：“程豳，那我们就开始拍摄吧。” 　　程豳点了点头，但没有伸出手来，他根本不懂得怎么用那台摄像机，也不感兴趣。 　　“那我来当摄影师，程豳，阿姨，你不用太紧张，就表现平常，没事闲聊就好。”刘宏远说着准备拍摄，却发现旁边还有一个戴着呼吸机的小女孩。 　　“老程，这是你妹妹吗？”刘宏远贴在程豳耳边问道，“怎么看都不像啊。” 　　“她不是我妹妹。”程豳没有像他一样小声说话，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这让病房里的尴尬气氛更甚，安吉尔听到也下意识地露出天真笑容，小声地对程豳的母亲说：“阿姨，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安吉尔。”程豳母亲用手指轻轻勾住了安吉尔的手臂。 　　“宏远。”随后她轻轻地叫了一下刘宏远的名字。 　　“哎，阿姨，怎么了？”刘宏远赶紧靠过去。 　　“你们这个作业，能不能把别人也拍进去？” 　　“没问题的，阿姨，谁想拍进来都行。”刘宏远连连点头，“到时候不止用来交作业，等我做好之后，一人一份，以后也可以随时随地，想看就看。” 　　“那……太好了，谢谢你啊，宏远。”程豳的母亲再次露出笑容，但刘宏远注意到她的眉头一直没能舒缓开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刘宏远也跟着笑了笑，随后开始摆弄手里的摄像机。 　　程豳母亲随后开始说服安吉尔一起留下来拍这部短视频，只有程豳站在一旁，看起来不知所措。 　　他帮不上忙，也不会说话，但他心里很庆幸有刘宏远在这。 　　虽然刘宏远平时不太着调，而且也很容易惹事生非，即便他不说话，人家也会主动过来找他麻烦，但是他厉害就厉害在会说话，所以也帮了程豳不少忙。 　　刘宏远做了一些拍摄前的准备工作，比如说告诉程豳的妈妈和安吉尔该如何在拍摄的时候表现得更自然一点。 　　“你挺专业的。”程豳的妈妈夸奖刘宏远。 　　刘宏远听了感觉到有些不好意思，平日里他自己也比较胡闹，所以很少被人夸过。 　　这让他感觉挺开心的。 　　“我小时候特别喜欢拍摄东西，以前还缠着家里人给我买了一台摄像机，结果让我自己给摔坏了，家里人后来就不给我买了，所以我也就会那么一点，其实也不多。”刘宏远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说完，他又认真地对在场的人说：“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接着他便开始拍摄了，起初程豳的妈妈表现得有些紧张，时不时会看看镜头。刘宏远看了一下程豳妈妈的状态，她没有头发，头上戴着一顶毡帽，但偶尔会下意识地去勾一下耳后。 　　刘宏远表现出耐心，告诉她们，其实拍视频也没什么的，就是和平时一样就行了，不用太紧张。 　　他还让安吉尔拿着摄像机，自己跑到镜头前演示了一遍，和程豳啰哩巴嗦地说一大堆废话，然后又对着镜头做鬼脸，惹得众人捂嘴笑着。 　　“我觉得我应该已经掌握了。”程豳的妈妈看着拿回摄像机的刘宏远，“我们可以开始了。” 　　“好，那我们就……开拍！”他说着摁下拍摄按钮。 　　程豳的妈妈似乎一下子就进入了状态，她的眼神变得更加柔和，同时伸出枯瘦的手臂，好像在努力地伸直自己的手，抚摸程豳的头发。 　　“豳，妈妈可能真的坚持不了多久了，虽然妈妈很想，很想陪你一起长大，看你认识那个喜欢你的女孩，和她结婚，有你们的孩子，帮忙带你们的孩子长大，但……妈妈好像做不到了。我知道你总是表现得很冷漠，但其实你也是有一颗火热的心，只是你不善于表达，你以后要好好结识朋友，学会照顾自己，照顾别人，知道吗？”程豳的妈妈将骨瘦如柴的手轻轻地放在程豳脸上。 　　但程豳的眼睛立刻变红，他用力摇摇头，咬着牙对母亲说：“我不知道，谁说你可以走了？你走了叫我一个人怎么办？我才不管谁会喜欢我，我只想要妈妈你好好活着。” 　　妈妈的眼角滑落一粒泪珠，她用略微哽咽的声音对程豳说：“妈妈试过了，也努力过了，但是有些事真的不是靠努力就能扭转的，妈妈也真的坚持不了了，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你以后可以去找你爸爸，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用不着他照顾，他把你丢在这里，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原谅他。”程豳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尽力在镜头前保持理智。 　　“我知道他有些事做的确实不对，但是……”妈妈轻轻握住程豳的手，“他是你爸爸，是你以后唯一能依靠的人。豳，我们得学会放下。” 　　程豳沉默了，他没有赞同妈妈的说法，因为他一直对此耿耿于怀，觉得爸爸再怎么混蛋，也不该就这样就丢下他们母子，跑去组建什么新的家庭。 　　“他才不配。”程豳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