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说!她现在上楼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呀?赶快回家去吧,这个女孩跟你们不是一路人……。”公鸭嗓发出一通感慨,妄图用他的自以为是帮我们指点迷津。 “我操!” 一个耳光,重重地扇在公鸭嗓脸上,震得我虎口发麻。 “说!在哪个房间?” “1208。”公鸭嗓捂着半边脸,蜷缩在沙发上。 “带我们去!” 怕他耍诈,我和欢有病一人架起他一个肩膀。 “祖宗啊!你们就饶了我吧。咱可是有言在先,我讲了实话你们就离开。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呀?”愚蠢的家伙扯着哭腔,几乎要冲我们跪下磕头。 “抬到厕所里,弄死他。”这不是威胁,两个愣头青当时真能干得出来。 “我去、我去,但你们肯定会后悔的……。” 1208,十二层楼的第八扇门前。 公鸭嗓伸手刚要去叩门,从里面隐约传出一阵翻云覆雨的呻吟声。这无病的呻吟,得意的喘息,在房间里面来回荡漾。 晚了?难道一切都晚了? 满腔热血原本是沸腾的,突然被冷水照着命门一浇,好像要从嗓子眼里喷呛出来。失去理智的状态下,我开始发疯似的踹门。 一脚、两脚、三脚……。 管你是五星的酒店还是七星的瓢虫,直到把门踹开为止。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再听不到一点儿动静。 “开门!那晓年,我知道你在里面!” “轰”的一声,结实的房门被踹开了。 那晓年抢先一步堵在门口,不肯放人进去。她衣衫凌乱,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憔悴与无奈。我们看在眼里,心头如被万千刀割一般。 “你闪开!那老混蛋是不是躲在里面?我要废了他!”两眼血红,我像一只野兽在不停地咆哮。 “你们不应该来的,回去吧。”她显得相当平静,伸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并不打算让路。 “别让人在门口闹腾,我需要安静。”一个威严的男中音,从房间里面传了出来。 “好、好的,我马上把他们轰走……。” 公鸭嗓听到里面的男人发话,立马变得像个讨了圣旨的奴才,发疯一般把我们往外狂拽。 “滚一边去!”我抬起胳膊想给他来记肘子,混乱中却打在了那晓年的脸上。 “哎呦……!”两个人同时叫唤,一真一假。 那晓年倒在地上,依旧苦苦抱住我的腿不肯撒手。低下头我才发现,她白皙的脖子下面有很多红里透紫的吻痕。这一条条机械性的紫斑,是激情过后的产物,还是耻辱之下的印记? 不知道她内心里真实的想法,但这时的我几乎要濒临崩溃了。缓下身去,心疼地抚摸这个忧伤的公主,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那晓年身上的白衬衣,是慌乱之余随手拎来的。那是一件男人的衣服,裹在她娇小柔弱的身材外面,显得肥大而又拖拉。我甚至能从幻想的味道里,嗅出这个侮辱过她的男人,留下了一滩恶心难闻的体味……。 这是混乱之中,最令人难忘的一个画面。 它可能只是一瞬间,最多有半分钟的样子,却又让人那么刻骨铭心,如同血淋淋的熬过三年。 其实从我踹门开始,闻讯赶来的酒店保安就如同潮水一般蜂拥而至,把整个房间团团包围。之所以没能把我们马上解决掉,是多亏了欢有病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勇气。 三国战将勇,首推赵子龙,长坂坡前逞英雄……。(出至歌曲《三国战将勇》) 老兄弟横堵在门口处,手里的一条三节鞭,舞弄起来呼呼作响。自残一样的表演,吓住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头上的包,大小不一且红肿淤青,是他在反击时不小心甩在自己脸上的。 当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有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误以为,他是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毒打。 直到离开那家酒店,我们也没见到躲在房间里的那个混蛋。公鸭嗓、那晓年加上两个大傻瓜,一伙人再次坐上警车,被请去喝茶。 我和欢有病触犯了刑法中的寻衅滋事罪,面临一场牢狱之灾。 多亏了那晓年和公鸭嗓,他俩在警局里煞费苦心的一番周旋,才免于起诉。但是酒店的大堂经理却不依不饶,坚持要我们赔偿那扇被踹坏的门。 人民币,一万两千八。 大爷的!你家的门是镶了金边还是嵌了钻石?他妈穷疯了吧?爷没钱,就是有钱也不赔。最后还是那晓年出面,又苦苦央求了公鸭嗓,用一沓钞票才平息下事端。 警局门外,众人分道扬镳。 那晓年一个人孤零零地走了,她不让我们跟着。我和欢有病傻坐在台阶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公鸭嗓在发动汽车前,无奈地望了我们一眼,想说什么却又没讲出来,到最后他叹了口气,缓缓升上车窗也离开了。 晚上还有场演出等着,家里还有一帮老小要靠我们养活。 回去的路上,我花了二十八块钱给欢有病买了副墨镜。老哥哥这一脸的淤青,在光天化日下还是不暴露为妙。 上地街的公交站。刚下车,就瞧见那晓年早已等在了那里。她脸上再一次挂满泪痕,一副欲言又止的可怜样儿。 “来了?” “来了。” “为什么这样做?是不是有人在胁迫你?” “不,我自愿的。你们俩不该去,更不该乱管闲事儿。”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闲事?大家是一个整体啊,彼此应该亲密无间才对。发自内心的关切,怎么就变成了闲事?那晓年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我听进心里很不是滋味,感觉既沮丧又陌生。 “我们是想帮你啊?再这么下去,早晚你会害了自己的。” “帮我?那就请什么也别做!请你们理解,很多的事情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理解?观点不同,看待事物的本质也不相同。我们想救你于火海,可你偏偏理解为侵犯隐私,这该如何是好?很多事情没想象中那么简单,却也没现实中那么复杂。 “以后别再这样啦,那帮人只是想玩弄你。当玩腻了,他们就会把你抛弃。到头来,受伤的还是你……。”我依然在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希望她能回心转意。 “玩弄?你说玩弄是吗?”那晓年的笑容僵得冰冷,好像我们是她生下来的两个蠢儿子。 “如果你们真心想为我好,就别再自以为是的乱搞一气!” 伴随着西斯底里的咆哮声,女孩在我们眼中变成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又或者是我们在她的眼里。 “再这么下去,我早晚有一天会离开。不是离开他们,而是离开你们……。” 空气凝固,时间仿佛静止。三双眼睛互望着对方,谁也讲不出话来。 那晓年,一个折翼的天使。包裹在耀眼夺目的光环之下,隐藏了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当扒开她光鲜的外衣,除去里面令人作呕的勾当。沉淀下来的,更多是无依无靠的酸楚……。 “晚上,咱们还有场演出。你,会来参加吗?”我喃喃地问道。 “我会去的。请你们帮我保守这个秘密,今天的事情只当没有发生过。好吗?”她恢复了正常,又开始苦苦哀求。 好吧,保守这个秘密。 这于种事情,我和欢有病压根也不好意思对人提及。我们答应暂时替她守口如瓶,但早晚有一天还是会被曝光出来。纸终究包不住火,除非它是灯笼。 加上布鲁茨的,现在我埋藏下了两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