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不着调的乐队

(三十一)像鸵鸟一样躲藏

  早晨多睡一小时,不会毁掉你的人生;但极有可能,会让我多交一天的房费。   窗外,太阳已经高高的升起。阳光如同跳舞的精灵,悄无声息地踩在了我脸上,痛苦地睁开一只眼,环绕四周喊了喊。   房间里没人。那晓年已经离开了,在我熟睡的时候。   和衣而卧,这一觉睡得真不踏实。昨天走的路太多,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过来,全身上下的关节都像快要散架一般。费了好大力气,我才从床上挣扎起来。   打开电视查看下时间,万幸没过中午。迅速起床再脱净衣服,跑进浴室里痛痛快快地冲了一个热水澡。   当我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悠闲地从浴室里走出来。发现那晓年的床柜上,有一张被烟缸压住的信纸。   “小争:真的要谢谢你。当我伤心的时候,有你陪在身边。当我害怕的时候,也有你们能挺身而出。你和你的朋友们都挺好,让我很喜欢也很羡慕。喜欢你们这种坦率,也羡慕你们这份自由。请不要因为我,使你们的友谊破裂。好朋友,是永远不能疏远的。   很抱歉,我有急事要先走了。留下来手机号码,请一定要和我联系。等忙完手头上的事情,我一定会再去夏天家拜访的。我也相信,当误会澄清以后,大家一定能成为好朋友。   如果你们因我而疏远,那我会一直难过下去。拜托啦!真心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你们中的一员,期待着……。”   她的手机号码以“138”打头,那是当年流行的动感地带。信纸的下面,还留有几张百元大钞。我目瞪口呆地瞧着纸条和钱,心里暗自感慨。   这丫头出手真阔绰!一个在校读书的学生能配有手机,在当时并不多见。她留下来的钱,也足够维持我很长一段时间的花销。   收下吧,恭敬不如从命。   从小旅馆里面钻出来,街上繁华又喧闹。时尚的男男女女,穿梭往来。置身于其中,仿佛昨夜已是上个世纪般的遥远。   春天的气息越来越浓。温暖的阳光下,一股清新的感觉迎面而来,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惬意。我怀里揣着纸条和钱,在十字路口处彻底迷失了方向。   没错,我是比昨天更富有,却比昨天更迷茫。   真后悔,昨夜里为什么非要和夏沫沫顶撞?一个期待的开始,换来一场糟糕的结局。现在好啦!土井的那间小屋已名花有主,小丫头的家我也没脸再回,全部家当一股脑扔在了西二旗,我被彻底地净身出户,连身换洗的衣服也没有。   不得不佩服古人们的智慧:狡兔,三窟。   沿着熟悉的人行道,不知不觉又来到熟悉的大学门口。三处窟窿被自己填死了俩,只剩下狗窝一个。   26号宿舍楼的402室,住着和我患难与共的胖子兄弟,还有他的五个狐朋狗友。由于经常来此投奔,大伙给我起了个亲切的外号:“4027”。一间宿舍里,编配了六个学生。我是第七个,属于编制以外的闲员。   和昨天来的时间差不多,现在又该去吃午饭了。我拉起正躺在床上看武侠的胖子,直奔食堂而去。边吃边聊,用不太高明的谎言,掩盖了昨天的失态以及要暂住几天的意图。   当天晚上我病倒了,自以为身强体壮的我就这么倒下啦。   不知是不是前一天夜里,与那晓年在街上走的时候偶感了风寒;还是因为和夏沫沫的争吵,而使我急火攻心。反正就是病了,生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然后被六个手忙脚乱的学生哥,轮流照顾了整整三天。   大病初愈。为了报答哥几个的恩情,便替他们去旁听了几天的选修课。其主要作用是,当老师点到某个我耳熟能详的名字时,大言不惭地去答一声“到”!报恩的环节,一直报达到被细心的导师发现为止。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个礼拜。   这段日子里,我没和夏沫沫他们联系,也没去音乐学院找那晓年。彻底把自己封闭在了安静的校园。   等到身体慢慢康复,心里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失落与牵挂。   我想去西二旗找我的伙伴们,也想回老家去陪伴家里的长辈,甚至还想去把钱还给那晓年。可心里缺少勇气,似乎不敢面对大家了。好像沙漠中一只受到惊吓的鸵鸟,把脑袋埋进沙堆里,再把屁股露在外面等着被人来踹。   每时每刻都在等。盼望着下一个时间里,他们能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会去诚恳地道歉。内心里一直在挣扎,在度日如年的煎熬中苦苦挣扎。可是没人会来踹我的屁股,大家都找不到我啦。   梦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人躲在犄角旮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