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片荒草丛,也没瞧出有什么危险的迹象。 关门用的锁,接电用的插排,都是欢有病刚从家里找来的,被我抢在手里防身。回过头瞅瞅身后,两个胆小鬼肩并肩挨着,堵死了唯一的退路。 “你俩要是不过来,就闪到一边去!留出一条道儿,等会碰上危险我也好往后撤……。”在我没好气地提醒下,胆小鬼们不自觉地闪出一条缝隙。 披荆斩棘,闯进一片未知的神秘地带。 尽力去弄出一些响动来,好吓走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越往里面走,杂草就越高。那些是什么植物,我也叫不出名字,只觉得满眼里一片浅绿。 看来,美妙的春天在这里抢先登陆了。 草长得太过茂盛,手里的兵器渐渐没了用武之地。转过身看看,已经瞧不见他俩的影子了。 到此为止吧! 虽然我不停在给自己鼓劲,但勇气似乎早已用光,无法支撑起继续前行的重任。再多浪费上一会时间,我就打道回府。回去就告诉大家:里面什么妖怪也没有,师父可以放心的上路取经去了……。 一锁链砸下去,正好打在一束荆棘上。连带起后面的草,也纷纷晃荡。 那奇怪的声音又突然传来,和在外面听到时大有不同。如此近的距离,这凄惨的怪嚎更是让人听得真切。一时间吓得我魂飞魄散,差点儿给拉了裤子。 想跑,可腿不听使唤。身体倒也没发抖,直接就僵硬在原地,一动也不能动。想喊,可嗓子眼被黏住了。干张着大嘴巴,却发不出来一丝声响。 罢了,罢了。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稳了好一会儿神,也没看到有什么怪物从里面钻出来。这节骨眼儿上,索性就再往前去探个究竟。 身体尽量保持后倾,再把脚伸长到极限,小心翼翼地把草向外拨开。深入的不够,里面还是大片的荒草丛。 再往前一步,两步,三步……。 咦?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挡住啦。用脚一踢,奇怪的声音又传了出来。看来是碰到了源头!可我早已被吓破了苦胆,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步了。 打着哆嗦,我扯起嗓门:“快!快!快过来帮忙……。” 接连不断地嚷了好几遍,和怪叫声夹杂在一起,仿佛是一场演砸锅的交响乐。我们的敢死队,终于在最慢的时间里闻声而至。 “就在里面呐!” 我虚脱地指向草丛,好似一场大病刚刚初愈。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在自己人面前全部崩溃。 傻等了半天,竟没一个人肯上前帮忙。 夏沫沫还算是有点良心,低头甩出句感人的话儿:“你,你自己小心点……。” 防线啊,你是怎么崩溃的,就再怎么崩回来吧!指望不上别人,那就自己来。一口怨气堵在胸前,我壮起胆量一点点往前挪动位置。 拨云见日,水落石出。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悬空高挂的小屁股。那身熟悉的衣服,不是小健将,还能是谁? 刚才的怪叫声,是我用脚踹到了他的屁股,引发出一串连锁反应。这还怕个毛线,快步上前查看事情的原委。 一道围墙,上面安装了铁栏杆。 在岁月的侵蚀下,栏杆们早就锈迹斑斑,中间有几处已经断开脱落。这种空隙,小孩子原本是能勉强穿过的。现在偏偏被好心人用铁棍重新焊接上,小健将也不知深浅,硬是削尖脑袋往里钻。 典型的钻过头去不顾腚。估计丫是寓言故事听多了,竟还想学着小马去过河! 走到栅栏边,透过小格窗的空隙,我偷偷往回瞧。小傻瓜哭的撕心裂肺,早已变成了一个大花脸。他双眼紧闭着,睫毛都黏连在一起,一道又一道的泪痕推陈出新。 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围墙的高度并不矮,小健将的身体又是被悬空卡住的。臭小子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呢? 低头瞧了瞧,还真是有办法!他在地上摞起好几层废砖块,可惜工程的质量不过关,已经被踩塌了。现在只能趴在栅栏上,被卡住了脑袋,上不去也下不来。 看样子他挣扎过好久,连哭喊都没了力气。当听到大伙的呼唤时,硬是拼出吃奶的劲给了回应,好让我们赶来搭救。可呼救声实在是不堪入耳,恐惧中夹杂着悲伤,沙哑里饱含了凄凉。等传进我们的耳朵里,完全呈现出另外一番景象……。 事后想想,万幸是用脚才没伤到小家伙。要是一链子锁抡在他的小脑瓜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瞧他现在的倒霉样,活像屠宰场里一头排队的小猪崽。我觉得好笑,便用脚轻轻地又踹了踹他。吓得他猛然一哆嗦,拼命扭动起屁股,嘴里发出一阵阵哀鸣。 我故意逗他:“你小子,也有今天?害得我们是一通好找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像是隔了多天不见主人的小狗。只是碍于被卡住脑袋,不能把内心的喜悦充分表达。 回家的路上,我们依旧欢歌笑语。还有就是,笑笑独自一人在默默流泪。 小健将哭哑的嗓子,过了有一个礼拜才好起来。幸好他妈妈刚出院,正在家里休养。大人们也都没时间去顾及我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