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吉人自有天相
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第36章:大旱来袭,朝野震动
入宫第五十天,天变了。
不是变冷,是变干。
一连半个月,没下一滴雨。头几天没人当回事,秋天嘛,本来就干燥。可十天过去,十五天过去,天空还是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太阳一天比一天毒,晒得人头皮发麻。
御花园里的菊花开始打蔫,叶子耷拉着,没了精气神。井里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打上来的水带着股泥腥味。
圆脸出去打水,回来时脸都变了。
“苏婕妤,井水快见底了。”
苏醒正在喝茶,闻言抬起头。
“这么严重?”
圆脸点点头,压低声音。
“我听御膳房的人说,城里头已经有人开始抢水了。城外头的庄稼,全旱死了。”
———
屋里静了一瞬。
瘦高个手里的梳子停下来。周采苹从角落里探出脑袋,脸也白了。
苏醒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发黄,落了一地。风吹起来,卷着枯叶打着旋儿,干巴巴的,一点水汽都没有。
她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比往常更凉。
———
消息一天比一天糟。
京畿大旱,颗粒无收。
流民开始往城里涌。
城外头已经乱了,听说有人抢粮,有人卖儿卖女,有人活活渴死在路边。
朝堂上吵翻了天。
户部尚书说国库空虚,拿不出钱粮赈灾。兵部尚书说流民聚集,恐生民变。御史们互相弹劾,你说我救灾不力,我说你贪污受贿。
皇帝一连五天没合眼,乾清宫的灯亮了一宿又一宿。
———
第六天早朝,出事了。
御史张大人当庭上书,弹劾苏醒。
———
消息是圆脸带回来的。她出去打水,回来时脸白得像纸。
“苏婕妤!出大事了!”
苏醒正在叠衣裳,闻言手顿了顿。
“什么事?”
圆脸喘着气,声音都在抖。
“御、御史弹劾您!说您是妖言惑主的妖女!说大旱是您招来的!要求万岁爷处死您!”
———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瘦高个手里的梳子掉在地上,啪的一声。
周采苹的脸彻底白了,浑身发抖。
苏醒放下手里的衣裳,走到窗边。
窗外,天还是蓝得透亮,一丝云都没有。
她把手伸进袖袋,摸了摸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比往常更凉。
———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张御史的折子递上去了,要求彻查苏婕妤的卜卦之术,说是“妖术惑众,天降旱灾”。
又有三个御史联名附议。
朝堂上吵成一团,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观望。
皇帝一言不发,退了朝。
———
午膳时,赵美人来了。
她一进门就拉住苏醒的手,脸色白得吓人。
“你听说了吗?”
苏醒点点头。
赵美人急得直跺脚。
“那你还坐在这儿?快想办法啊!”
苏醒看着她,目光平平的。
“想什么办法?”
“想办法自保啊!”赵美人声音都尖了,“那些御史恨不得把你吃了!”
苏醒给她倒了杯茶。
“坐下,喝口茶。”
———
赵美人愣住了。
她盯着苏醒看了半晌,忽然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杯,一口气灌下去。
“你倒好,一点都不急。”
苏醒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急有什么用?”
赵美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
赵美人走后,圆脸凑过来。
“苏婕妤,您真不急?”
苏醒喝了口茶。
“急。”
圆脸愣了愣。
“那您还……”
“急是急,该喝的茶,还得喝。”
———
夜里,小禄子来了。
他从后窗翻进来,脸色比圆脸还白。
“姑娘!”
苏醒坐起身,看着他。
“打听到了?”
小禄子点点头,压低声音。
“打听到了。张御史弹劾您,说是……说是有人指使的。”
苏醒眉头动了动。
“谁?”
小禄子往四周看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德妃。”
———
屋里静了一瞬。
苏醒望着头顶的承尘,没说话。
小禄子看着她,小声说。
“姑娘,张御史是德妃的父亲一手提拔起来的。他在朝堂上弹劾您,背后是谁的意思,您想想就知道。”
苏醒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德妃。”
———
小禄子急了。
“姑娘,您还笑得出来?德妃这是要您的命啊!”
苏醒躺回枕头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她要我的命,也得看万岁爷给不给。”
小禄子愣住了。
“您是说……”
“万岁爷要是信她,早把我抓起来了。”苏醒望着头顶的承尘,“他没抓我,就是不信。”
———
小禄子走后,她没睡着。
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望着那片淡白,想着这些天的事。
大旱。
流民。
弹劾。
德妃。
一切都连起来了。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德妃。
那个端庄稳重、跟谁都不远不近的德妃。
那个在巫蛊案里一句话就让贵妃脸色变了的德妃。
那个送香囊给淑妃、害她病了五年的德妃。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
翌日一早,高太监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脸色凝重得很。
“苏婕妤,万岁爷召见。”
苏醒站起身,跟着他往外走。
一路上,高太监一句话都没说。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
“苏婕妤。”
苏醒看着他。
高太监压低声音,声音沙哑得很。
“今儿朝堂上又吵起来了。那几位御史咬死了不放,说您必须处置。”
他顿了顿。
“万岁爷心里有数,您别怕。”
———
乾清宫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皇帝坐在御案后头,脸色铁青,眼眶底下两团青黑。
几个大臣站在下头,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苏醒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她跪下行礼。
皇帝摆摆手,让她起来。
“苏婕妤,有人弹劾你,说你是妖女,说大旱是你招来的。你有什么话说?”
———
苏醒抬起头,看着皇帝。
“回万岁爷,臣女只有一句话。”
皇帝眉头动了动。
“说。”
“臣女要是真能招来大旱,那臣女也能求来大雨。”
———
殿里静了一瞬。
那几个大臣抬起头,面面相觑。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问。
“你能求雨?”
苏醒摇摇头。
“臣女不能求雨。但臣女能卜卦,卜出哪儿有水。”
———
殿里又静了一瞬。
一个大臣冷笑一声。
“荒唐!卜卦卜出水?简直是妖言惑众!”
苏醒看了他一眼。
“大人不信,可以试试。”
那大臣愣住了。
皇帝忽然开口。
“怎么试?”
苏醒看着他,目光平平的。
“万岁爷给臣女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臣女卜出水源。卜不出来,臣女任凭处置。”
———
殿里静得落针可闻。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冷。
“好。朕给你三天。”
———
从乾清宫出来,天已经晌午了。
太阳挂在头顶,毒辣辣的,晒得人皮肤发烫。
高太监送她出来,这回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得很。
有担心,有期待,还有点儿说不清的东西。
———
回到储秀宫,圆脸她们都等在门口。
见她回来,齐刷刷围上来。
“苏婕妤!怎么样?”
“万岁爷怎么说?”
“您没事吧?”
苏醒脱了外裳,挂到衣架上。
“没事。”
圆脸愣了愣。
“没事?那您……”
“万岁爷给了三天时间。”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杯,“三天之内,卜出水源。”
———
屋里静了一瞬。
圆脸的脸又白了。
“三、三天?卜出水源?这怎么可能……”
苏醒喝了口茶。
“可能不可能,试了才知道。”
———
夜里,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闭上眼,心里默默起了一卦。
卦象落定:地水师,师出以律,否臧凶。
又是师卦。
出征之意。
师出以律。出兵要有纪律。
她睁开眼,望着头顶的承尘。
地水师。
地在上,水在下。
水在哪儿?
在地下。
———
翌日一早,她去找皇帝。
皇帝正在御书房看折子,见她进来,抬起头。
“有结果了?”
苏醒点点头。
“臣女卜出来了。”
皇帝眉头动了动。
“在哪儿?”
苏醒走到墙边,指着那张舆图。
“西郊十里,有个地方叫卧虎岗。岗下头,有暗河。”
———
皇帝盯着那舆图看了半晌,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苏醒想了想,老老实实回答。
“卦象上说的。”
———
皇帝沉默了一息,忽然站起身。
“传朕旨意,让工部派人,去卧虎岗挖。”
———
旨意一下,满朝哗然。
有人说荒唐,有人说胡闹,有人说万岁爷被妖女迷惑了。
可皇帝不听。
他就一句话。
“挖。”
———
三日后,卧虎岗传来消息。
挖到水了。
———
消息传回宫里时,正是黄昏。
太阳西斜,金灿灿的阳光照在红墙上,暖洋洋的。
高太监跑进来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红了。
“苏婕妤!挖到了!真的挖到了!”
苏醒正在院子里晒太阳,闻言睁开眼。
“挖到了?”
“挖到了!”高太监拼命点头,“暗河!真的有条暗河!水旺得很,够全城人喝三年!”
———
屋里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圆脸又跳又叫,瘦高个笑出了眼泪,周采苹抱着苏醒直哭。
苏醒被她们围着,推也推不开。
她抬起头,望着天边的晚霞。
天还是蓝的,云还是没有。
可她知道,有些事,要变了。
———
夜里,皇帝来了。
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苏醒。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个疲惫但放松的表情。
“你做到了。”
苏醒行礼。
皇帝摆摆手,让她起来。
“那些弹劾你的御史,现在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苏醒没说话。
皇帝看着她,忽然问。
“你就不想问问,朕为什么信你?”
苏醒想了想。
“万岁爷信臣女,有万岁爷的理由。臣女不问。”
———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头也没回。
“明儿早朝,朕会下旨。升你为嫔。”
———
皇帝走后,圆脸她们围上来。
“苏婕妤!您要升嫔了!”
苏醒点点头。
圆脸兴奋得脸都红了。
“嫔!正四品!您才入宫两个月!”
苏醒坐下来,端起茶杯。
“嗯。”
圆脸看着她,忽然问。
“您不高兴?”
苏醒喝了口茶。
“高兴。”
可她脸上,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
夜里,她躺在床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着那三枚铜钱。
凉丝丝的。
她想起这些天的事。
大旱。
流民。
弹劾。
水源。
升嫔。
一切都来得太快。
快得她来不及想。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
窗外,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片淡白。
她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
毓秀宫偏殿里,柳嫔抱着猫,望着窗外的月亮。
紫苏跪在她身后,小声说着今儿的事。
“……挖到水了。万岁爷明儿要升她为嫔。”
柳嫔沉默了很久。
忽然,她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她还真做到了。”
紫苏愣住了。
“娘娘,您不生气?”
柳嫔撸着猫,慢悠悠地说。
“生什么气?她越厉害,盯着她的人越多。”
她顿了顿。
“盯着她的人越多,她越危险。”
月光照在她脸上,照出一个看不清的表情。
———
德妃宫里,德妃正在插花。
听完宫女的话,她的手顿了顿。
“挖到了?”
宫女点点头。
德妃沉默了一息,继续插花。
“知道了。”
宫女退下去。
德妃插完最后一朵花,退后一步,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瓶里的花插得错落有致,好看得很。
她盯着那瓶花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有意思。”
———
凤仪宫里,皇后正在喝药。
听完高太监的话,她放下药碗,笑了。
“那孩子,还真是……”
她没说下去。
高太监低着头,等着。
皇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这回,她是真站稳了。”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
“这宫里,能帮上天下的人,不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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