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李的身体化作纸灰的瞬间,我(沈河)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冷风从船舱窗户灌进来,带着江里的腥气,吹得纸灰漫天飘,粘在脸上跟撒了把爽身粉似的,又凉又膈应。 “这破船是不是玩不起?凭啥贪吃就得当祭品?”我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早知道规则这么离谱,当初就算被黑太岁追着咬,也不上这破船!” 阿蛮抹了把眼泪,驱尸铃“叮铃”响了一声,银铃上的红绳垂下来,沾了点纸灰:“现在说这些没用,胖子……胖子还等着我们帮他吃锅包肉呢,得赶紧找到破纸符,不能让他白死。” 李守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层雾,他伸手擦了擦:“先看看天花板的洞口吧,刚才钥匙指着那儿,说不定里面有线索——总不能在这儿等着当第三日的祭品。” 我点点头,踩着木板床爬上去,洞口比想象中宽,能容一个人趴着进去。我伸手摸了摸洞壁,黏糊糊的,闻了闻,居然是“同心水”的味道,跟之前喝的一模一样。 “洞壁上是同心水?这船是把同心水当油漆用了?”我吐槽着,掏出打火机往里照,能看到通道尽头有光,“里面有亮,应该能走,你们跟紧点,别掉下去——这洞要是塌了,我们就得跟胖子一样变纸灰。” 阿蛮和李守业跟着爬进来,通道里又窄又矮,只能趴着往前挪。李守业在中间,后背时不时蹭到洞顶,发出“刺啦”的声音,听得我直牙酸。 “你能不能把背包往旁边挪挪?”我在后面拍了他一下,“再这么蹭下去,背包里的手电筒都得被你蹭坏,到时候黑灯瞎火的,我们全得摸瞎走!” “背包里装着测污染的仪器,不能挪!”李守业喘着气反驳,刚说完,前面的阿蛮突然“嘘”了一声:“别说话,前面有声音。” 我们赶紧闭嘴,顺着阿蛮指的方向听,能听到“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纸。我往前挪了挪,探头一看,通道尽头是个小房间,房间里摆着个红色的梳妆台,梳妆台上放着面铜镜,镜前站着个纸人——正是之前送同心水的纸人新娘! 她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拿着把木梳,正在对着铜镜梳头,梳子划过头发的声音“咔嚓、咔嚓”,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格外清楚。更邪门的是,她的嫁衣上绣着鸳鸯,鸳鸯的眼睛居然是用朱砂点的,跟活的似的。 “这纸人新娘咋还自己梳头?难道她成精了?”我小声嘀咕,“早知道冥婚船上的纸人这么勤快,当初就该让她给胖子梳梳头,省得他总说头发痒。” 阿蛮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她的眼睛……她没盖盖头!” 我赶紧再仔细看,只见纸人新娘突然停下梳头的动作,慢慢抬起头,红盖头滑到肩膀上,露出一张雪白的脸,脸上的眉毛是画的,嘴唇涂着红胭脂,最吓人的是她的眼睛——眼白是白的,瞳孔是红的,跟用朱砂点的似的,而且她居然眨了眨眼! “我的亲娘哎!纸人会眨眼?这是要成精啊!”我差点从通道里掉下去,幸好李守业伸手拽了我一把,“这船到底藏了多少怪物?纸人会眨眼,水手是骨头做的,再这么下去,船板都得成精!” 纸人新娘像是听到了我的话,突然转过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的方向,嘴角慢慢往上扬,露出个诡异的笑。她伸手拿起梳妆台上的铜镜,对着我们晃了晃,铜镜里反射出的不是我们的样子,而是十三位新郎的符纸,其中胖子李的符纸已经变成了灰,镜主播的符纸旁边画着个小棺材。 “她这是在给我们看符纸?”李守业小声说,“难道她不是敌人?” “别大意!”阿蛮握紧驱尸铃,“纸人再怎么会眨眼,也是冥婚船上的,说不定是想引我们出去,然后把我们变成纸人!” 就在这时,纸人新娘突然开口了,声音又细又尖,跟掐着嗓子说话似的:“第三日祭品,需找‘睁眼的朱砂眸’,若找不到,全员变纸人——距子时倒计时:21:59:01。” 说完,她把铜镜往梳妆台上一放,转身往房间里的一扇门走,走了两步还回头看了我们一眼,眼睛又眨了眨,像是在给我们引路。 “她让我们找‘睁眼的朱砂眸’?这不就是她自己吗?”我愣了一下,“难道她是想让我们选她当祭品?可她是纸人,怎么当祭品?” “说不定这是个陷阱。”阿蛮摇了摇头,“她故意说自己是‘睁眼的朱砂眸’,引我们过去,然后趁机把我们抓住——毕竟之前她还往胖子身上泼黑泥,不是什么好人。” 李守业突然指着通道壁上的字:“你们看,洞壁上有字!刚才没注意。” 我们凑过去,借着打火机的光看清那行字:“纸人新娘,非纸非鬼,朱砂眸睁眼时,藏着佛窟钥匙的线索——别被她的外表骗了。”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金色钥匙,跟我兜里的一模一样。 “佛窟钥匙的线索?”我摸出兜里的金色钥匙,钥匙上的纹路突然亮了起来,指向纸人新娘走的那扇门,“看来我们必须得跟上去,不然找不到线索,别说破规则,连佛窟都进不去。” 我们爬出通道,走进小房间,房间里飘着股淡淡的香味,跟之前纸扎码头的香味不一样,像是檀香。梳妆台上的铜镜还在,镜面上反射出我们的样子,旁边还多了行字:“尸镜镇老木匠,是纸人新娘的爹——破纸符在他手里,可解纸人咒。” “老木匠是她爹?这关系也太离谱了!”我吐槽道,“难道老木匠专门做会眨眼的纸人?那他的手艺也太邪门了,比我二舅爷做的纸人强多了,我二舅爷做的纸人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我们跟着纸人新娘走进那扇门,门后是个更大的房间,房间里摆着十几个纸人,每个纸人都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跟纸人新娘一模一样。更邪门的是,这些纸人的眼睛都是朱砂点的,有的闭着,有的睁着,睁着眼睛的纸人,瞳孔里居然能看到小小的人影——跟我们长得一模一样! “这些纸人里怎么有我们的影子?”阿蛮往后退了退,驱尸铃响个不停,“不会是想把我们变成纸人,替代它们吧?” 纸人新娘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又眨了眨,伸手掀开一个纸人的红盖头,这个纸人的脸上居然没有五官,只有一个黑色的洞,洞里飘着张纸条,上面写着:“第三日祭品,非纸人新娘,是藏在纸人堆里的‘假新娘’——假新娘的朱砂眸是画的,真新娘的朱砂眸是用血点的。” “还有假新娘?这是玩连连看呢?还得找真假新娘?”我哀嚎一声,“这船的规则越来越离谱了,一天比一天难,再这么下去,我们就算不变成纸人,也得被累死!” 李守业突然指着一个纸人:“你们看那个纸人,她的朱砂眸颜色不一样!”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个纸人的朱砂眸是暗红色的,跟其他纸人的鲜红色不一样,而且她的嫁衣上绣着的鸳鸯是倒着的,跟纸扎码头上的红轿一样。更吓人的是,她的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陶罐,跟之前装祭品的一模一样,罐口飘着股腥臭味。 “这个肯定是假新娘!”我举起斧头,“她手里有陶罐,说不定就是用来装祭品的——胖子就是被这种陶罐泼了黑泥,才变成纸灰的!” 假新娘像是听到了我的话,突然抬起头,红盖头滑下来,露出一张青黑色的脸,跟之前的纸扎轿夫一样,她的朱砂眸突然变成了黑色,手里的陶罐往地上一摔,黑色的液体流出来,变成了无数个小纸人,每个小纸人手里都举着个匕首,往我们这边冲。 “不好!她要动手了!”李守业掏出测污染的仪器,仪器突然“滴滴”响起来,“污染值超标了!这些黑色液体是黑太岁的黑泥!” 我们赶紧往后退,纸人新娘突然冲过来,挡在我们面前,伸手从嫁衣里掏出一把桃木剑,往小纸人身上砍去。桃木剑碰到小纸人,小纸人瞬间变成了纸灰,飘在空中,组成一行字:“假新娘是黑太岁的仆人,专门骗祭品——快跟我走,船要靠岸了,尸镜镇快到了。” “船要靠岸了?那倒计时怎么办?”我看了看兜里的钥匙,钥匙上的纹路显示“距子时倒计时:21:58:30”,“还有二十多个小时,要是找不到假新娘,我们还是得当祭品!” 纸人新娘突然抓起我的手,把一个小小的红色珠子放在我手里,珠子是温的,像是用体温捂热的,上面刻着个小小的“囍”字。她开口说:“这是朱砂珠,能找出假新娘——假新娘碰到朱砂珠会冒烟,真新娘碰到会发光。” 说完,她转身往门口走,边走边说:“我爹在尸镜镇等你们,他会帮你们的——别相信船上的任何纸人,除了我。” 我们跟着纸人新娘往门口走,刚走到门口,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回头一看,那个假新娘居然不见了,地上的黑色液体变成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纸人新娘也是黑太岁的仆人,她在骗你们——尸镜镇老木匠早就死了,变成了纸人,等着你们送上门!” 我瞳孔一缩,突然停住脚步,手里的朱砂珠突然变得滚烫,像是要烧起来。纸人新娘也停住脚步,转过身,眼睛又眨了眨,嘴角露出个诡异的笑:“你们发现了?我确实在骗你们——老木匠早就死了,破纸符也在我手里,只要你们把金色钥匙给我,我就放你们走。” “果然是骗我们的!”我举起斧头,“就知道会眨眼的纸人没安好心!你以为我们会把钥匙给你?做梦!” 纸人新娘突然变了样子,她的脸慢慢变成了青黑色,嫁衣上的鸳鸯变成了黑色,朱砂眸变成了黑色的空洞,手里的桃木剑变成了黑色的铁链,往我们这边甩过来:“不给也得给!黑太岁要佛窟钥匙,只要拿到钥匙,就能打开佛窟,放出黑太岁,到时候整个沉江镇都会变成纸人镇!” “你以为我们会让你得逞?”阿蛮举起驱尸铃,“叮铃铃”的声音盖过了铁链的声音,纸人新娘的动作突然停住,像是被铃声镇住了,“我太奶奶的驱尸铃,专门克邪祟,你以为你能打过我们?” 李守业突然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张符纸——是胖子李的符纸灰,往纸人新娘身上扔过去。符纸灰碰到纸人新娘,她突然“啊”的一声叫起来,身体开始冒烟,黑色的铁链掉在地上,变成了纸做的。 “胖子的符纸灰居然有用!”我惊喜地喊出声,“看来胖子就算变成纸灰,也在帮我们!” 纸人新娘的身体慢慢变小,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纸人,掉在地上,纸上写着一行字:“老木匠在尸镜镇的木匠铺,破纸符在房梁上——别信任何人,包括老木匠。”旁边还画着个小小的木匠铺,上面写着“李记木匠铺”。 我们捡起纸人,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呜——”的船笛声,是第十三声!房间里的窗户突然被风吹开,外面能看到岸边的灯火,是尸镜镇! “船靠岸了!”我兴奋地喊出声,“终于到尸镜镇了,再不上岸,我都快被船上的纸人逼疯了!” 我们跑出房间,往船舱外跑,刚跑到甲板上,就看到纸扎水手们正在收船桨,船慢慢靠岸,岸边站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老人,手里拿着个木匠工具,正是李记木匠铺的招牌——老木匠! 老木匠看到我们,笑着挥了挥手:“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了——破纸符在我手里,跟我来吧,能解冥婚船的规则。” 我摸了摸兜里的朱砂珠,朱砂珠突然变得滚烫,像是在提醒我什么。李守业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小声说:“测污染的仪器响了,老木匠身上有黑太岁的污染!” 我瞳孔一缩,突然明白过来——老木匠也是黑太岁的仆人!纸人新娘最后写的“别信任何人,包括老木匠”是真的! “你们怎么不走了?”老木匠的笑容突然变得诡异,脸上慢慢变成青黑色,跟纸人新娘一样,“难道你们发现了?晚了!尸镜镇早就被黑太岁控制了,你们进来了,就别想出去!” 老木匠突然举起手里的木匠工具,往我们这边冲过来,工具上沾着黑色的液体,跟黑太岁的黑泥一样。我们赶紧往后退,船身突然晃了晃,岸边的纸人突然多了起来,每个纸人手里都举着个灯笼,灯笼里的火是绿色的,照得整个岸边阴森森的。 “现在怎么办?上岸是老木匠,在船上是假新娘,我们被困住了!”阿蛮喊着,驱尸铃响个不停,“距子时倒计时还有 21个小时,要是找不到假新娘,我们就得变成纸人!” 我摸出兜里的朱砂珠,朱砂珠突然亮了起来,指向老木匠的方向,老木匠的身上突然冒烟,跟之前假新娘碰到朱砂珠一样! “老木匠是假新娘?”我大喊一声,“他不是老木匠,是假新娘变的!真老木匠说不定早就被他杀了!” 假新娘变的老木匠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身体慢慢变高,变成了纸人新娘的样子,朱砂眸变成了黑色:“没想到你们居然发现了!不过没用,尸镜镇全是黑太岁的仆人,你们跑不掉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叮铃铃”的声音,是驱尸铃的声音!一个穿着红色嫁衣的纸人跑过来,手里举着把桃木剑,往假新娘身上砍去——是真的纸人新娘! “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们的!”真纸人新娘喊着,桃木剑砍在假新娘身上,假新娘突然“啊”的一声,身体开始变成纸灰,“我爹说了,要帮你们找到破纸符,镇压黑太岁!” 假新娘的身体慢慢变成纸灰,飘在空中,组成一行字:“黑太岁苏醒倒计时:47:59:01——尸镜镇的佛窟入口,在老木匠的床底下,快去找!” 我们看着真纸人新娘,她的朱砂眸是鲜红色的,手里的桃木剑还在发光。她笑着说:“快跟我来,老木匠在木匠铺等你们,破纸符在房梁上,再晚就来不及了——黑太岁快醒了!” 我们跟着真纸人新娘往木匠铺跑,岸边的纸人看到真纸人新娘,都往后退,像是怕她手里的桃木剑。我回头看了一眼冥婚船,船身上的“囍”字突然变成了黑色,像是在警告我们,这一切还没结束。 “距子时倒计时还有 21个小时,我们必须在这之前找到假新娘,不然第三日的祭品就是我们中的一个!”我摸了摸兜里的金色钥匙,钥匙上的纹路亮了起来,指向木匠铺的方向,“佛窟的线索也在木匠铺,看来我们必须得快点,不然别说破规则,连黑太岁都镇压不了!” 真纸人新娘突然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木匠铺:“到了,我爹在里面等你们,破纸符在房梁上,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帮你们挡着纸人——记住,别相信任何人,除了我和我爹!” 我们走进木匠铺,铺子里飘着股檀香,一个穿着蓝色褂子的老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个木匠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