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尸人:民俗克苏鲁的无限副本

第一章 雨夜捞尸:第一具无名女浮

  这雨下的,跟老天爷撒尿没关紧似的,砸在“乌木号”的船板上噼里啪啦响,吵得我脑仁儿疼。我蹲在船尾,把烟屁股摁进泡涨的木缝里,烟丝混着雨水黏在指头上,恶心劲儿直窜天灵盖——要不是上个月跟捞尸公会签了死契,谁乐意半夜三更来沉江中段捞“东西”?   “沈河!磨磨蹭蹭啥呢?再等会儿那浮尸该飘到下游水文站了,到时候污染值超标,咱俩这个月绩效全没!”   胖子李的大嗓门从船头传过来,震得我耳朵嗡嗡的。我抬头瞅了眼,这货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夹克,肚子把拉链撑得快崩开,正弯腰摆弄捞尸用的三爪钩,钩子上还挂着上次没清理干净的水草,跟他那圈肥肉似的耷拉着。   我撑着船舷站起来,裤腿卷到膝盖,雨水顺着裤管往下淌,刚碰到江水的瞬间,小腿肚子就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得,这破惧水症又犯了。“催个屁!你以为我乐意跟你搁这儿喂蚊子?要不是你上次给人缝尸身,把左胳膊缝右边去了,人家家属闹到公会,咱俩能被派来捞这‘无名货’?”   胖子李脸一红,挠了挠后脑勺:“那不是天黑没看清嘛!再说了,总比你上次见着水就跟猫见着洗澡盆似的,抱着船杆哭爹喊娘强。”   我抄起船桨就朝他后背拍了一下,桨叶带起的水花溅了他一脖子。“少废话,定位呢?”   他掏出个老式对讲机,按了下通话键,电流声滋滋响:“公会,公会,‘乌木号’已到沉江中段三号捞尸点,没看着目标啊?”   “往下游漂五十米,注意看水面,目标穿藏青旗袍,右手攥着东西。”对讲机里的声音跟机器人似的,没半点温度。   胖子李把对讲机揣回兜里,启动了船尾的马达,突突的声响在雨夜里特别突兀。我盯着漆黑的江面,雨水砸出的涟漪里,总觉得有啥东西在底下盯着我——不是怕浮尸,是怕这水,打我六岁那年掉江里被救上来后,只要沾着没过脚踝的水,浑身骨头缝都跟扎了冰碴子似的疼。   “瞅着了!在那儿!”   胖子李突然喊了一嗓子,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江面上飘着个深色的影子,随着波浪一上一下。船慢慢靠过去,我打开手电筒,光柱穿透雨幕,照在那具浮尸身上——还真是藏青旗袍,料子看着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白了,旗袍领口别着个银色的梅花扣,没掉。   最怪的是她的手,右手攥得死死的,指缝里露着点青铜色的东西,像是块小镜子。   “面朝上还是朝下?”我问胖子李,这话不是废话——大纲里的“面天律”我记着呢,浮尸面朝下,副本 BOSS立马醒,这要是真翻过来个面朝下的,咱俩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胖子李蹲在船边,伸手推了推浮尸的肩膀,动作轻得跟怕吵醒她似的:“朝上,放心,没犯忌讳。不过这脸……咋瞅着有点怪?”   我凑过去看,手电筒的光晃在女浮的脸上——脸色惨白,嘴唇乌青,眼闭着,眼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怪就怪在她的皮肤,看着特光滑,不像泡了水的样子,反而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连点褶皱都没有。   “别瞎琢磨了,先捞上来再说。”我把三爪钩递给他,自己则抓着船舷上的麻绳,深吸了一口气——该下水了。   冰凉的江水没过膝盖时,我牙都快咬碎了,腿肚子抖得跟筛糠似的,但手没松,顺着麻绳慢慢往下走。胖子李在船上拽着绳子,喊:“你慢点!别自己也成浮尸了,我可不想缝你!”   我没理他,伸手去抓女浮的胳膊,触手冰凉,跟抓着块冰似的。刚把她往船边带了带,就感觉她右手攥着的东西硌了我一下——是那青铜镜,巴掌大,边缘刻着些歪歪扭扭的花纹,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我想把镜子从她手里抠出来,刚碰到镜面,突然就愣了——手电筒的光映在镜子里,照出来的不是我那张没血色的脸,而是个头发滴水、眼角泛着鱼鳞光的影子,那影子盯着我,嘴角好像还往上勾了勾!   “操!”我手一哆嗦,差点把镜子扔江里,赶紧抬头往四周看——江面上除了雨和浪,啥也没有,胖子李还在船上喊我:“咋了?叫魂呢?”   我揉了揉眼睛,再看镜子,里面只有我自己的倒影,刚才那鱼鳞影子没了。是幻觉?还是这雨下得太急,晃着眼睛了?   “没咋,手滑了。”我把镜子塞进兜里,咬着牙把女浮往船上拖,胖子李赶紧弯腰帮忙,俩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人弄上了船。   刚喘口气,对讲机突然响了,还是那机器人似的声音,但这次多了点急促:“检测到无名浮尸回收,副本钥匙【青铜镜】已生成,持有者:沈河。注意——钥匙有效时长 24小时,逾期未使用,将触发‘黑太岁’表世界入侵预警,倒计时现在开始:23:59:59。”   我掏出兜里的青铜镜,镜面冰凉,刚才那鱼鳞影子的画面又冒了出来。胖子李凑过来看,挠了挠头:“副本钥匙?啥玩意儿?还有黑太岁,听着就邪乎。”   我没说话,盯着漆黑的江面,雨水还在往下砸,江水里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的船。手里的青铜镜越来越凉,跟要嵌进我手心似的。   惧水症的疼还在腿肚子里窜,但我心里更慌——24小时,这他妈不是给我任务,是把刀架我脖子上了。这镜子后面,到底藏着啥?那鱼鳞影子,又他妈是谁?   我攥紧青铜镜,抬头看向远处的沉江大桥,桥灯在雨里模糊成一团黄影。今晚这具无名女浮,只是个开始,我有种预感,从捞起她的那一刻起,我这怕水的捞尸人,算是彻底掉进一个没底的坑里了——而且这坑,还他妈是克苏鲁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