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蛇部落的号角声撕破黎明的寂静时,我正全神贯注地把鬼面的骨牌用力按进祭坛的裂缝之中。
石屑簌簌地落下,如同尘埃般飘散,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古老纹路——那纹路分明是苍狼与岩蛇交缠在一起的神秘图腾。
阿月突然伸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她的指尖沾着从地窖偷来的赭石粉,略显慌乱地在我掌心画出扭曲而神秘的符号:“今早喂马时,看见巨岩往西北山谷去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紧张和不安。
西北风裹挟着浓烈的血腥气,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般扑面而来,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我静静地站着,默默地数着岩壁上渗出的第三十七滴水珠。
当水珠在青苔上溅成八瓣时,地窖深处突然传来陶罐碎裂的清脆响声,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九个举着火把的年轻人从黑暗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他们的身影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扭曲。
他们的脸上涂着如同燃烧般的狼纹,腰间的燧石刀上还沾着守夜人的鲜血。
那鲜血在火光下呈现出诡异的色泽。
“带我们去见真正的苍狼。”最前面的独眼青年毫不畏惧地扯开兽皮衣,露出心口那道狰狞的爪痕。
那是三年前冬猎时,我拼尽全力把他从凶猛的剑齿虎口中拖出来所留下的深深印记。
他身后的少女突然毫不犹豫地掀开皮囊,二十支浸过致命蛇毒的骨箭在火光下泛着幽蓝的光芒,仿佛是死亡的使者。
祭坛下的密道比想象中更加幽深和黑暗。
我们手中的火把微弱的光芒照见洞壁上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岩画:披着狼皮的首领虔诚地跪拜着璀璨的流星雨,戴着蛇冠的巫师在炽热的岩浆里疯狂地起舞。
独眼青年小心翼翼地用刀尖挑起厚重的蛛网,我们在一具挂着玉坠的骸骨前停住了脚步。
那枚双头狼牙玉坠,和巨岩首领从不离身的一模一样,散发着神秘而又令人胆寒的气息。
地面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岩缝中缓缓渗出猩红如血的雾气,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
阿月怀里的占卜龟甲发出令人心惊的爆裂声,少女箭手迅速而又果断地反手将毒箭搭上弓弦,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决绝。
浓雾里逐渐浮现出巨岩那低沉而又充满威严的嗓音:“我儿时的乳名,叫岩蛇。”
他的声音在雾气中回荡,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三十年前的血月之夜在这诡异的雾气中缓缓重现。
我仿佛看到了少年巨岩孤独而又恐惧地蜷缩在堆积如山的尸堆里,岩蛇图腾在他额头若隐若现。
苍狼部落的老祭司表情严肃而又庄重,将狼牙玉坠用力地按进他的血肉之中:“从今往后,你就是燃烧的苍狼。”
玉坠融入皮肤的瞬间,他背后的岩蛇纹身发出凄厉而又尖锐的啸声,仿佛在痛苦地挣扎和反抗。
“所以您把隘口防守图刻在儿子断臂的石膏里?”我愤怒地踩碎滚到脚边的雾珠,那雾珠瞬间化作一团雾气消散。
巨岩的身影在红雾中扭曲变形,如同鬼魅一般。
他高高地举起镶着玉坠的青铜斧,眼神中充满了疯狂和决绝:“当双月同天,沉睡的巫祖将会苏醒。而你们——”
斧刃劈开雾气的刹那,十八具挂着岩蛇骨饰的骷髅兵从地底爬出。
那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独眼的燧石刀毫不退缩地撞上青铜斧时迸出耀眼的火星,仿佛是星辰的坠落。
毒箭迅猛地穿透骷髅眼眶,却只是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和凶猛。
阿月突然把龟甲碎片塞进我嘴里,一股腥甜的血液味道瞬间在舌尖炸开,让人感到一阵恶心和眩晕。
掌心图腾腾起幽蓝的火焰的瞬间,我看见了雾墙后真正的巨岩——他的左眼变成了蛇类那冰冷无情的竖瞳,右眼还残留着作为慈父的些许浑浊和温柔。
火焰顺着青铜斧上的玉坠迅速攀爬,巨岩发出非人的痛苦嘶吼。
骷髅兵突然毫无征兆地调转方向,疯狂地扑向他。
岩蛇图腾从他们的骨缝里钻出,紧紧地缠住巨岩正在蛇化的右腿,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复仇。
少女箭手的最后一支毒箭迅猛地贯穿他咽喉时,这个统治部落二十年的强大男人身体正在长出密密麻麻的鳞片。
地宫坍塌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中,我不顾一切地抓住那枚滚烫的玉坠。
狼牙与蛇首在掌心融合成一个全新的神秘图腾。
阿月沾血的手指在岩壁上快速而又有力地疾书:当双生图腾苏醒,血月将带来天地倾覆的盛宴。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对未来的恐惧 。
我们艰难地爬出密道时,真正的残酷战场才刚刚拉开序幕。
西北方的天空中,竟然悬挂着两轮如血般鲜红的月亮,散发着诡异而又恐怖的光芒。
岩蛇部落的犀牛战阵正在无情地践踏玉米田,那一片绿色的海洋瞬间变得一片狼藉。
但更让人感到恐惧的是战场中央的青铜祭台——三百名奴隶被残忍地钉成环形,他们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汇集成巨大的岩蛇图腾。
戴着蛇冠的巫师高高地举起权杖,月光在他脚下聚成第二道诡异的影子。
独眼突然发出如同野兽般的痛苦哀嚎,他的皮肤下凸起蜿蜒如蛇的纹路。
少女箭手毫不犹豫地反手将箭矢插进自己锁骨,用这剧烈的疼痛努力保持着清醒:“是血月...血月在唤醒所有混血者体内的岩蛇之种!”
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
我紧紧地握紧双生图腾玉坠,清晰地感受到两股强大而又相互冲突的力量在血管里激烈地厮杀。
火焰从左手喷涌而出,炽热而又狂暴,冰霜却在右手指尖凝结,寒冷而又刺骨。
阿月迅速地撕开我的兽皮衣,用锋利的石刀在胸口刻下岩画上的古老咒文。
当她的血与我的血在咒文上交汇时,玉坠突然神奇地浮到了半空。
战场突然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青铜祭台下的血泊开始缓缓逆流,岩蛇巫师脚下的影子裂开猩红的瞳孔,仿佛是地狱的入口。
我听见玉坠里传出两个重叠的声音。
一个像燃烧的松枝噼啪作响,充满了力量和愤怒。
一个像蛇信擦过青铜器嘶嘶低语,充满了阴险和狡诈。
“欢迎回家,巫祖之子。”
这声音仿佛是命运的召唤,又像是死亡的宣告。
(兽皮边缘有用蛇血写的注释:原来穿越不是偶然,三百年前坠落的陨石带走了双生图腾,而现代社会的李天泽,本就是巫祖血脉的转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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