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半心脏

第五章 一半心脏

  凡顷思前想去,如果风潇潇不知道,那抹去自己消息的人就只能是她们唯一的亲人,风高羌。   那顿饭过后,风潇潇对凡顷更加热情,而凡顷知道从风潇潇这里得不到任何有效信息后,便不再赴她的约。   今天难得凡顷主动打电话给风潇潇,她几乎立刻就接通了,“顷哥哥,你想要见我爹地啊?他最近不在家,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但是只要他一回来,我就告诉你。”   挂断了电话,凡顷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天灰蒙蒙的,其实今天算是晴天,现在也才下午三点而已,只是环境恶化的愈发明显,几乎重现18世纪的“雾都”,阴暗的天空压得很低,仿佛随时要将地面笼罩。   起先人类还想着植树造林,后来亡羊越来越多,补牢也无用了。   凡顷想到游戏中的画面,或许再过几十年,地球也会变成那副天地。只是希望盛玉这类医者能多些,可别出现什么变异走兽。   路边的小孩骑着平衡车,在路上飞驰,可今天视野很差,他差一点就叫车给撞了。小孩确实欠教育,可路上无人驾驶车后座上的车主下来就问候人祖上的礼貌行为,实在叫人生气。   凡顷换作一名交警走了过去,那车主还在喋喋不休。   这交警是他在上个路口看见的样子。   “你们有受伤吗”凡顷先向孩子发问。   “没有没有,警察叔叔。”   嗯,孩子还是很有礼貌的,凡顷点了点头,看向车主。   “他被吓成这样,你要赔偿精神损失费。”   “什么,你xxxxxxx”   “涉嫌侮辱交警,请您下车,跟我回交警队吧。”   有时候职权真是好用,刚还目中无人的男人终究是怕了交警队三个字。   要知道现在的交警队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要是进了,至少得在里面住个半年。   “好吧我赔。”男子不甘心地低头,看着实在是爽。   “叔叔,不用赔不用赔。”   男孩胆怯地拒绝,凡顷也顺坡下驴。   “那就道个歉吧。”   做完好人好事的凡顷,转头往家走。   可走到路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交警的模样,而这路口原本的交警不见了。   要知道,如非紧急情况,交警是不会擅离职守的,凡顷慌忙变回自己本来的样子。   游戏中获取的能力也没有说明书,凡顷也不知道这交警是刚好内急还是由于自己的缘故。   心下正乱,电话声却又一次响起,“凡子,我也要手术了。”   “什么手术?”   盛玉略过了风老头的那一段,只说“就是心脏拆分啊,我之前的手术成功了,自己也想试试。”   “那,你注意,这,安不安全啊,你不说修复期长吗......”凡顷下意识想阻止,却不知道到底找什么理由,又能嘱咐什么。盛玉是个有主见的人,也有勇气敢尝试,大抵没什么问题吧。   盛玉确实对手术有信心,但他不安的是风老头的用意。   此时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今日天气预报,人们对晴雨已经不甚关心,只在意明日的天气霾有多重,颗粒又有多密。   天气预报过后是今日新闻:广安地区又有一座城爆发了心肺肿。   心肺肿是近几年来频发的疾病,当空气中有害物质过多时,人体肺部会自动增大工作力度,将这些废物质排出,而这便会加重心脏的负担。   近年来空气质量越来越差,得此病的人越来越多,这也是盛玉实验室研究韩业成实验的根本原因。   盛玉想着,只要自己手术成功,这项手术应该就会推广了。   风老头出院那日是盛玉手术的日子。   自风老头出了观察室,盛玉已经经历了三场手术了,主要是拆除他之前的FL光。   盛玉的心脏拆分手术由他的同事江络主刀。   前几场手术,盛玉都是清醒着,此刻也是。   他正在从监视器里观察着自己的心脏。   江络已经重复四次现在的步骤了,盛玉忍不住出声(按道理他不该出声,因为这样会影响医生操作)   “怎么了,江络?”   “你,你,你的心脏原本就是一半。”江络的话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正常人的心脏是一个中空的肌性纤维性器官,形似倒置的前后稍扁的圆锥体,周围裹以心包。心脏被心间隔分为左、右两半心,左、右半心各分成左、右心房和左、右心室四个腔。   而盛玉的心脏,没有心间,因此他根本无法进行拆分手术。   手术被迫暂停,而盛玉只有半颗心脏的秘密,科室主任要求大家守口如瓶。   盛玉出现在风老头病房的那一刻,老头脸上掩饰不住地笑意。   “你没做手术。”不是疑问,眼神和语气中都充满了肯定。   “你为什么知道?”从老头逼盛玉做手术,到如今他的笃定和笑意,盛玉清楚地意识到,老头知道关于自己的秘密。   “你还知道什么?”盛玉问。   老头只是笑,不住地从他的嘴边溢出笑声。这笑声中透着阴谋得逞的喜悦,是的,此时的老头很高兴,甚至是亢奋,他的手配合着在空中挥舞着。   凡顷接到风潇潇电话时,该是很高兴的,因为他有一肚子的问题等待被解答。可他又担心无功而返,因此他没有坐缆车,也没有用什么能力,而是一个人在路上走着。   面前的风高羌带着几分上位者的气势,他只是坐着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爹地,这是我和你说的顷哥,咳,凡顷师哥。”   幸好风潇潇及时改了称呼,不然这本来就不太和谐的气氛,怕是又要尴尬几分。   “凡顷师哥,这是我爹地,他刚出差回来就来见你了噢。”   凡顷略显拘谨地问了好,在风高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用紧张,凡顷,有什么事找我,你直接说就好。”风高羌仿佛一下收敛了身上的煞气,开口便是一个慈祥和蔼的长辈。   “叔叔,我有点冒昧了,但是想和您打听一下您另一个女儿,风亦然的事情。”   听到凡顷的话,风潇潇的神色立刻紧张了起来,往日里爸爸是绝对不允许自己提到姐姐的。   相比之下,风高羌的表情就平静多了,凡顷继续说,“我和她是同学,原本没有交集了,但听潇潇提起,想着老同学关心一下,而且,而且我有一个朋友,从前和她关系很要好,他也拜托我了解清楚。”   凡顷没说实话的原因很简单,从前他与风亦然谈恋爱时,风家大概是不知道的,想来这种高门高户的人家,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交往一个这么普通的小子。而且现在风亦然的房间里,除了风铃,自己的痕迹全部被抹掉了,想来这也是风爸的意思。如果自己说了实情,可能不仅得不到消息,怕是自己立刻就会被赶走吧。   “你说亦然呐”,风高羌低头叹了口气,“那孩子命薄,大学没念完就去了。”   “那是生病了吗?还是,因为什么?”   “她没有病啊,她是为了救人,参与了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心脏拆分”   看着凡顷迫不及待地表情,风高羌接着解释道,“就是把她的心脏,拆两半,给别人一半。”   “什么?”   “我孩子的心脏给了别人一半呐,我的孩子没了,也不知道另一半心脏现在在哪里,哪个人身上。”说完老头似是有些伤感,低头不再言语。   凡顷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和风家父女道别的,好像风潇潇还喊了自己,但没有追出来,想来是风爸拦住了吧。   正好凡顷也没有心情应付风潇潇。   凡顷此刻非常想见到盛玉,因为拆分心脏的实验几年前并没有成功过。要么是有人丧失医学道德,要么这就是个必死的阴谋。可风亦然那样明艳的女孩子,不该与什么阴谋牵扯到一起。   凡顷带着满心疑虑,瞬移到盛玉的家里,并没有人,打了电话他又不接。   盛玉的实验楼是保密的,凡顷并没有去过,所以他并不知道此刻盛玉在遭遇什么。   凡顷想找到风亦然的另一半心脏,这或许是他唯一知道真相的办法。   可偏偏他又毫无头绪。   或许,游戏中可以有一个能力,显现出在各处的某人所有物。   只是凡顷现在进不去闯关窗口,他只能刷经验,先叫盖个房子,又叫他布置院子,凡顷试了几次,简直无聊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