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踏月,枕梦良宵。 周枕云的出场恰如其分。 乘鹤而来的周枕云仙衣飘飘,倒是有几分仙子风采。 “玄妙山天剑派无极峰峰座周枕云,见过诸位。” “师尊,无需和他们客气,尤其咏血楼的这位,他们私开矿脉,瞒报产业,门下的弟子都比师尊你有钱!” 周枕云瞪了牧箫一眼,说什么实话呢,显得她好像很穷似的。 仙门与王朝的事情,周枕云不管。 也管不了。 但是,这不妨碍她教训教训一些有钱人。 没错,她周枕云就是仇富! 尤其是,还跟她没关系的富户。 “周仙子,令徒胡言乱语,莫要当真。而且,你我二派素来无怨,当真要为了一个无用的弟子,反目成仇吗?” 中山志明此时有些难受。 本来,以他十二境的修为,杀一个凡人少主,他都觉得大材小用了。 十二境的修为,都足以在层层防护之下,取走一州之主的项上头颅了。 当然,前提是这一州之主的个人实力不值一提。 可没想到的是,这个宁州少主,身边竟然有恁多高手。 师妹不是说,尽在掌握之中吗? 她掌握了什么? 周枕云目光瞟向中山志明,未做回答,神色间看似犹疑。 其实内心正在分析,自己能不能打过对方。 “师尊,帮徒儿擒住此人,徒儿孝敬您五十万灵石。” 周枕云面不改色,眼中精光一闪。 “后学周枕云,斗胆问剑咏血楼,还请赐教。” 好家伙,自称后学,直接问剑。 灵石的能量还真是大啊。 说问剑,便问剑。 周枕云出手毫不犹豫。 甚至于没有在闹市区打架经验的她,上来就是强势的一剑剑招。 烟花之下,白鹤之上,周枕云腾空而起,长剑指天,而后周行一圈。 天地之灵气于此瞬聚集。 凝聚成或明显,或稀薄的雾霭。 无极峰镇锋剑法,流云。 “此剑名杳霭流云,请仙友赐教。” 说着话间,周枕云一剑斜指,万千流云影从,如河决堤,奔腾而下。 “这女人疯了不成!这是闹市区!”中山志明瞬间无语。 九境天象就已经有摧枯拉朽的攻势,何况十二境。 中山志明来不及细想,起剑迎接。 不是他不能躲。 也不是他心系平民。 而是周枕云这一剑,已致剑仙境。 剑仙出剑,从未有躲避一说。 即便明知不敌,也要出剑相抗,否则,死的更加难看。 看到周枕云出剑,牧箫就已经不去理会中山志明了。 周枕云虽然自己学废了,但她之所以能涉猎如此多的门路,不可掩盖的一点便是,她本身就是修行天才。 不然天剑派一个剑修为主的门派,也轮不到周枕云去当峰座。 流云仙子的称号,早在几年前就可以改成流云剑仙了。 若不是此后天下出了一个韩谷莺,最年轻的女剑仙,本该属于周枕云的。 两个十二境的交战,不可谓不激烈。 但这种激烈凡人难以看清。 伴随着烟花炸裂,灵气交错于空中的声响,便也不那么引人注目了。 和很多人一样,中山志明的剑境,停留在剑皇境上,这一点,甚至不如牧箫那个不争气的舅舅。 毕竟,韩休德是卡在境界上。 对于剑修本身的剑境,是达标的。 可中山志明也好,赵鹤年也罢,他们的修为境界上去了,但是剑境却一直无法跨越最关键的一步。 根本原因就在于,他们或许,早就忘了当初为了什么执剑吧。 修为修的是人生感悟,剑境修的是自我本心。 云陆的境界提升,从来没有勤能补拙一说,也从来没有说活得久就能厉害一说。 千年万年不如人家一朝顿悟者,比比皆是。 无能者,就算活得久,也是无能者,不会有任何改变。 牧箫环顾左右,木砌台,胡明羽,牧篁,这算是脸熟的。余者,皆不熟。 他转过头先看向鹤悦书院的那名书生。 “先生,要出手吗?” “我与少主虽无仇怨,但受人所托,必践行之。你让那位大师与万冠真人品茶论道,是不愿意真的开罪虎坪山。你让你的师尊困住中山堂主,是因为,你自己也没把握,十四境的剑气是否真的能面对十二境的剑修。” “如此算来,也只有我这个境界不那么高,背景不那么深厚的书生来试此一剑了。” 鹤悦书院的书生起身,从自己的小餐桌上离席,一拂手间,天地重书列阵,笔墨斜飞。 儒家修行,诗书礼乐,剑画春秋,是手段最多的修行派系。 相比于剑修为代表的兵器派的兵器境界,墨修的问心,儒修的微言大义,言出法随,也是极为头疼的神通能力。 所以,儒家最难对付的是诗修。 而这书生拂袖列书阵,起手笔墨飞,很有可能就是诗修。 “在下,鹤悦书院教书匠,甘怀,请少主出剑。” 牧箫表面上稳如老狗,但其实,内心却在思量,要不要提前拿出后手。 白九的镇纸于他而言,类同核弹。 只有不动的核弹,才具有威慑性。 用了,就没了。 而他能够在一众上五境的修士中神态自若,也是因为镇纸上残留剑气的庇护。 不然,单单是上五境的气势,就足以让牧箫瞬间身受重伤,甚至身死。 看看赵甲衣的惨状吧。 若非对方有杀手的机敏,估计也早就身死了。 犹疑间,场中情形再次变化。 一身黑白服饰的面具男出现在当场。 天机阁的天机。 牧箫眉毛一挑。 这倒是意外来客。 天机温和施礼。 甘怀苦笑摇头,“难道天机阁也要插手凡事?” 天机摇了摇头。 “天机阁向来置身万事之外,但有一个前提就是,不能触动天机阁自身利益。” “而宁州少主,还与天机阁有个未完成的生意在。千金宴饮结束之前,皆属我天机阁保护之列。先生想要出手,本天机就算不想出手,也不得不出手。” “天机兄,大可不必说的如此委屈。”牧箫于身后吐槽。 天机行走江湖,皆自称代号,以至于,牧箫也不知道这位天机的真实姓名。 “这么看来,我连试剑的资格都没有了。”甘怀一笑,也不知道是放松,还是自嘲。 “既如此,还请天机赐教。” 说话间,挥毫泼墨,一蹴而就,一首诗词写完,天空中有万箭无中生有,铺天盖地而来。 天机一挥手,数枚棋子飞出。 而后凭空落定,连成一线。 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横空而起,将万千箭雨阻挡于咫尺之外。 天机以棋子自喻,谋算天机。 也以棋子为器,落子成术。 不同于钻研棋道而成的阵法师,天机的棋子,就是组合万千术法的零件。 棋子,就真的只是棋子! 阻拦箭雨的同时,另外多出的四枚棋子,落子成气,欲吃其子。 术法,困龙。 甘怀摇了摇头,笔墨横书,诗成。 腾空而起。 天机左右甩出数枚黑白棋子,一瞬间,黑白羽翼瞬生,展翅追击。 只是几个回合,牧箫却看的目瞪口呆。 花里胡哨的! 比游戏精心制作的CG还华丽。 不得不说,机缘如雨落人间,天才如雨后春笋而生,是这个时代的震撼。 “少主,看来这剑,要由本妖君来试了!” 妖君? 王族不在云陆上的妖族,哪来的妖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