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四章 背叛前兆 第六节：工厂死局

　　同一时间，工厂区。 　　吴天泽的队伍已经被压缩到中心广场。三十人只剩十八人，个个带伤。但他们也杀死了至少六十名敌人——狭窄的巷道和预设的陷阱发挥了作用。 　　“队长，外围没动静！”一个队员喘着粗气说，“山鹰教官他们是不是……” 　　吴天泽的心在下沉。按照计划，山鹰的外围部队应该在二十分钟前就开始合围，用火力驱赶赤火堂主力进入广场陷阱区。但现在，广场四周全是敌人，山鹰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再等等。”他强迫自己冷静，“可能被拖住了。” 　　但内心有个声音在说：可能全军覆没了。 　　广场中央，二狗突然尖叫起来：“队长！你看！” 　　吴天泽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广场东侧的厂房顶楼，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穿着赤火堂高层的黑色皮衣，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划到下巴的疤。 　　疤脸刘。 　　他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 　　“吴天泽！”疤脸刘的声音在广场回荡，“别等了，你们的外围部队来不了了。山鹰那老东西确实有点本事，但五十人对一百人，你觉得能撑多久？” 　　吴天泽握枪的手青筋暴起。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营地。”疤脸刘笑了，“这个时间，应该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吧？武志凡那小子箭法不错，可惜啊，三百人打四十人，他能射死多少？” 　　周围的猎风队员脸色都变了。 　　“他在诈我们！”一个老队员说。 　　“是不是诈，你们自己判断。”疤脸刘扔下一样东西。 　　那东西滚到广场中央——是一顶猎风队的帽子，上面绣着“风”字。吴天泽认得，那是石头的帽子，少年总说这帽子能带来好运。 　　“投降吧，吴天泽。”疤脸刘说，“我给你和你的兄弟们一条活路。加入赤火堂，以你的本事，当个副堂主绰绰有余。” 　　吴天泽沉默了三秒，然后举枪。 　　枪响。 　　疤脸刘下意识缩头，但子弹打偏了——吴天泽故意打偏的，打在疤脸刘脚边的水泥上，溅起一片碎屑。 　　“这就是我的回答。”吴天泽的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猎风队的人，可以死，可以输，但不会跪着活。” 　　疤脸刘的脸色阴沉下来：“那就死吧。” 　　他挥手。 　　广场四周的厂房窗户、屋顶、废墟后，同时冒出密密麻麻的人影。弩箭上弦声、枪栓拉动声连成一片。 　　绝境。 　　吴天泽的大脑飞速运转。广场是绝地，但绝地也有一线生机——东南角有一条地下管道入口，那是当初勘察地形时发现的，通往工厂区外。但入口被废墟半掩着，要冲过去必须穿过三十米的开阔地，那会是死亡地带。 　　“听着。”吴天泽压低声音对周围的队员说，“我数到三，所有人往东南角冲。不要回头，不要停，跳进那个管道口。” 　　“队长你呢？” 　　“我断后。” 　　“不行！”二狗第一个反对，“你已经受伤了——” 　　“这是命令！”吴天泽瞪着他，“二狗，你带头冲。如果你能活着出去，告诉我妹妹……算了，什么都别告诉她。” 　　二狗眼睛红了。 　　“一。” 　　队员们开始调整姿势。 　　“二。” 　　吴天泽换上最后一个弹匣。 　　“三！冲！” 　　十八个人同时爆发，像离弦的箭射向东南角。几乎同时，四周的敌人开火了。 　　子弹和箭矢如雨点般落下。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瞬间倒地。第三个、第四个……但剩下的人没有停，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吴天泽留在原地，双手持枪，左右开弓。他的射击速度达到了极限，每一声枪响都对应一声惨叫。他在给队员们争取哪怕半秒的时间。 　　十五米。 　　又倒下三个。 　　二十米。 　　二狗大腿中箭，但他咬着牙继续爬。 　　二十五米。 　　只剩下七个人还在跑。 　　吴天泽打空了左手枪的子弹，随手扔掉，单手持右手枪继续射击。他的右肩早就中了一箭，现在每一次后坐力都像有刀在剐骨头。 　　三十米！ 　　二狗第一个冲到管道口，掀开掩蔽的木板：“快！跳！” 　　队员们一个接一个跳进去。最后一个队员跳下前回头喊：“队长！快来！” 　　吴天泽转身就跑。 　　但就在这一瞬间，一发弩箭射穿了他的左腿。 　　他摔倒在地，离管道口只有五米。 　　“队长！”二狗从管道里探出头。 　　“走！”吴天泽吼道，“这是命令！” 　　二狗犹豫了一秒，最终还是缩了回去。木板盖上了。 　　吴天泽笑了。他挣扎着坐起来，背靠着一截断墙，看着围上来的敌人。 　　至少三十人，缓缓逼近，枪口和刀尖对准他。 　　疤脸刘从人群中走出来：“可惜了，吴天泽。你是个汉子，但汉子在末世活不长。” 　　吴天泽没理他，而是看向东方的天空。那里，晨曦刚刚露出一线微光。 　　天快亮了。 　　“志凡应该逃出去了吧……”他喃喃自语。 　　然后他举起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与其被俘受辱，不如自己了断。 　　就在他要扣动扳机的瞬间—— 　　“天泽！别！” 　　熟悉的声音从广场西侧传来。 　　吴天泽猛地转头。 　　武志凡站在那里。 　　他浑身是血，左臂无力下垂，右腿一瘸一拐，但手里握着刀，身后跟着四个同样狼狈的猎风队员。 　　“志凡……你……”吴天泽说不出话。 　　“营地没了。”武志凡的声音很平静，“大柱死了，石头死了，山鹰大概也死了。就剩我们几个了。” 　　疤脸刘大笑：“又来几个送死的！正好，一锅端了！” 　　赤火堂的人调转枪口，对准武志凡五人。 　　武志凡看都没看他们，而是盯着吴天泽：“还能动吗？” 　　吴天泽咬牙拔掉腿上的弩箭，用枪当拐杖站起来：“能。” 　　“好。”武志凡笑了，那笑容在血污的脸上异常灿烂，“老规矩，你管三米内，我管三米外。” 　　“你们五个人，打我们一百多个？”疤脸刘觉得荒谬。 　　“不是五个。”武志凡纠正，“是两个。” 　　话音落下，他和吴天泽同时动了。 　　武志凡的刀掷出，精准地插进一个弩手的咽喉。同时他俯身前冲，捡起地上的另一把刀，横斩切开两人的小腿。 　　吴天泽单腿跳跃，手枪连发，五颗子弹带走五个人。然后他扔掉空枪，抽出靴子里的匕首，扑向最近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