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四章 背叛前兆 第五节：覆灭之夜2

　　“北墙缺口！”大柱的吼声从下面传来。他带着十个人死守北面围墙，但敌人用自制的破门锤撞开了木门。 　　“三队去支援北墙！”武志凡边射击边指挥，“医疗队带非战斗人员进地下室！快！” 　　营地中央，贾斯丁已经组织起临时医疗点。几个轻伤员在帮忙搬运重伤员，妇女们抱着孩子冲向唯一的地下掩体——那是当初修建营地时挖的应急地下室，只能容纳二十人。 　　“文秀，你带孩子们进去！”贾斯丁把最后一个孩子推进去，“锁上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贾医生，你也——” 　　“我是医生，我得在外面。”贾斯丁转身，背上急救包冲向最激烈的北墙。 　　那里已经变成了绞肉机。 　　大柱挥舞着一根钢筋焊接的狼牙棒，一棒砸碎一个敌人的脑袋。但他左肩中了一刀，鲜血染红半边身子。周围还有七八个队员在拼死抵抗，但敌人太多了，杀了一个涌上来两个。 　　“退！退到第二道防线！”大柱嘶吼。 　　第二道防线是围绕核心建筑群搭建的简易街垒——用沙袋、废旧车辆和铁丝网构成的环形阵地。这是营地最后的屏障。 　　队员们边打边退，沿途丢下六具尸体，但杀死的敌人至少三倍于此。 　　武志凡从箭塔跳下——那里已经被火箭弹击中起火。他落地翻滚，弩箭连发，三支箭带走三个敌人。 　　“还有多少人？”他冲到街垒后问。 　　大柱喘息着数了数：“能战的……不到三十。重伤十个，死了……不知道。” 　　武志凡看向四周。火焰照亮了一张张年轻的脸，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这些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兵，最长的跟了他半年，最短的才一个月。 　　“听着。”武志凡的声音在爆炸和惨叫中异常冷静，“天泽他们正在回来的路上。我们要做的，就是守住，等到他们回来。” 　　“武教官，敌人太多了……”一个年轻队员声音发颤。 　　“多又怎么样？”武志凡装上新的箭匣，“半年前，我们还只是两个人在荒野里逃命。现在我们有营地，有兄弟，有武器。怕什么？” 　　这话点燃了最后的热血。 　　“干他娘的！”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武志凡点头：“好。狙击手上两侧屋顶，其他人守街垒。贾斯丁，重伤员还能开枪的，发枪，让他们做最后一道防线。” 　　命令迅速执行。猎风队的韧性在这一刻展现——虽然被突袭打懵了，但一旦组织起来，他们就是最顽强的战士。 　　赤火堂的进攻再次袭来。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分散队形，用烟雾弹掩护。 　　“等近了再打！”武志凡压低身体，“听我命令——” 　　敌人冲到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打！” 　　街垒后同时喷出十几道火舌。猎风队的武器虽然杂，但射击精度都很高。第一轮齐射，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倒下。 　　但敌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 　　武志凡的弩箭已经射空两个箭匣，手臂开始发酸。他换了手枪，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但子弹有限，打完最后一颗时，敌人已经冲到街垒前十米。 　　“上刺刀！近战！”大柱第一个跳出街垒。 　　肉搏战爆发。 　　这是最残酷的战斗。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厮杀。砍刀对砍刀，匕首对匕首，甚至用牙齿咬，用石头砸。 　　武志凡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那是黄大壮送的礼物，刃口有放血槽。他一刀割开一个敌人的喉咙，侧身躲过另一人的劈砍，反手刺进对方肋下。 　　但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一把砍刀从他背后劈来。武志凡察觉时已经来不及完全躲开，只能勉强侧身——刀刃砍在他左肩，深可见骨。 　　剧痛让他眼前一黑。 　　“武教官！”石头不知从哪里冲出来，一刀捅死偷袭者。 　　“你不是在……”武志凡记得石头应该在西面侦察。 　　“我们三个……就我活着回来了。”石头眼睛血红，“武教官，顶不住了，撤吧！” 　　武志凡看向周围。街垒已经被突破三个口子，还能战斗的队员不到二十人。而敌人，至少还有两百。 　　“撤去哪儿？”他苦笑。 　　“进地下室，死守——” 　　话音未落，一发火箭弹击中他们身后的建筑。爆炸的气浪把两人掀飞，武志凡重重摔在地上，耳中嗡嗡作响。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石头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块弹片。 　　“石头！”武志凡爬过去。 　　少年还有一口气，抓住武志凡的手：“告、告诉队长……我没丢猎风队的脸……” 　　手松开了。 　　武志凡仰天怒吼，捡起石头掉落的砍刀，冲向最近的敌人。他完全放弃了防守，每一刀都奔着同归于尽。 　　但人力有时穷。 　　一把刀刺穿他的大腿，他跪倒在地。另一把刀劈向他的头—— 　　“铛！” 　　金属碰撞声。 　　大柱用狼牙棒架住了那一刀，顺势砸碎敌人的脑袋。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武教官，走！”大柱把他扛起来，“我断后，你带剩下的人从南面突围！南面敌人最少！” 　　“不行——” 　　“这是命令！”大柱第一次对武志凡吼，“你是教官，你得活着！你得去告诉队长这里发生了什么！” 　　几个还能动的队员围过来，眼神里是同样的决绝。 　　武志凡看着这些朝夕相处的兄弟，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最终点头：“十分钟。我给你们争取十分钟，然后我带人从南面撤。十分钟后，你们必须跟上。” 　　“好！”大柱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 　　武志凡带着最后八个还能跑的人，冲向南面。那里果然防守薄弱——赤火堂把所有主力都压在了其他三面，南面只留了二十几个人。 　　“冲过去！不要停！”武志凡一马当先。 　　他的弩已经丢了，左手废了，右腿重伤，但握刀的手依然稳。八个猎风队员跟在他身后，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开黄油。 　　杀穿南面防线时，八个人只剩下五个。 　　武志凡回头看了一眼营地。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建筑，街垒方向传来最后的喊杀声，然后渐渐微弱下去。 　　大柱没有跟上来。 　　没有人跟上来。 　　“走……”武志凡的声音嘶哑，“去工厂区，找队长……” 　　五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身后，猎风队营地彻底陷落。火焰烧红了半边天，像是给这场覆灭献上的血色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