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二卷：生死兄弟·第三章 荒野求生 第四节：实战检验

　　第七天下午，教学成果得到了第一次实战检验。 　　当时他们正在翻越一道山脊，武志凡在前，吴天泽在后。突然，武志凡握拳举过头顶，然后迅速蹲下，指向左侧下方的山谷。 　　吴天泽立刻隐蔽，顺着指向看去。 　　山谷里，有四个人正在休息。穿着混杂的装备，不像是黑砂帮的制服，但都带着武器：两把步枪，一把霰弹枪，还有一人背着大砍刀。 　　掠夺者。或者说，自由猎人——但看他们邋遢的外表和散漫的警戒姿态，更像是前者。 　　对方距离约一百米，在下风处。暂时没有发现他们。 　　武志凡用手势询问：绕过去还是？ 　　吴天泽观察地形。要绕过去需要多走至少两小时，而且可能遇到其他危险。直接穿过山谷最快，但必然冲突。 　　他回以手势：我吸引，你狙击。 　　武志凡点头，指了指右侧的一块岩石——那里是制高点，视野覆盖整个山谷。然后他伸出三根手指：给我三分钟就位。 　　吴天泽点头，开始倒数。 　　武志凡无声地移动。吴天泽看着他：每一步都踩在岩石或硬地上，避开松动的碎石；身体始终保持在岩石阴影中；移动节奏完全融入山风的呼啸。 　　三分钟，武志凡到达预定位置，抬手示意。 　　吴天泽深吸一口气，从隐蔽处走了出去。 　　他故意发出较大的脚步声，走向山谷。对方很快发现了他，四人同时站起，武器抬起。 　　“站住！”背砍刀的男人喊道，“干什么的？” 　　“路过，”吴天泽说，继续向前走，“去灰石镇。” 　　“把背包放下，让我们检查。”另一人举起了步枪。 　　吴天泽停下，做出犹豫的样子。他在等武志凡的信号。 　　三秒后，一声短促的鸟鸣从右侧山坡传来。 　　武志凡就位了。 　　吴天泽突然向左侧扑倒！几乎同时，一支弩箭从右侧射来，精准地命中持步枪者的右手腕。 　　“啊——！”那人惨叫，步枪脱手。 　　“有埋伏！” 　　另外三人慌乱地寻找掩体，但吴天泽已经爬起来，冲向最近的岩石。短刀在手，步伐是武志凡教的“之字形突进”，减少被瞄准的概率。 　　第二支弩箭射出，打碎了霰弹枪手的膝盖。那人跪倒在地。 　　剩下两人——背砍刀的和另一个持步枪的——已经躲到岩石后。吴天泽没有贸然冲锋，而是停在一块岩石后，喊道： 　　“放下武器，滚。或者死。” 　　短暂的沉默。 　　“我们走！我们走！”背砍刀的男人喊道，把砍刀扔了出来。 　　另一人也扔出了步枪。 　　两人搀扶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向山谷另一头逃去。吴天泽没有追，武志凡也没有补箭。 　　目的达到了：清除威胁，但不必要地杀人。 　　等那四人消失在山谷尽头，武志凡才从山坡上下来。 　　“为什么不杀光？”他问。 　　“没必要。”吴天泽说，“他们不是黑砂帮，只是普通掠夺者。杀光了，他们的同伙可能会来报仇。放走，他们以后见到我们会绕着走。” 　　武志凡看着他，没说话。 　　“你觉得我心软了？”吴天泽问。 　　“不。”武志凡说，“我觉得你开始用脑子战斗了。这是好事。” 　　他们快速检查了掠夺者留下的营地：找到一些食物（肉干、粗粮饼）、两壶水、少量弹药，还有一张手绘的周边地图——比他们的详细得多。 　　“看来教学有效。”吴天泽说。 　　“嗯。”武志凡收起地图，“继续赶路吧。天黑前要翻过这道山脊。” 　　两人背上新增的物资，再次上路。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赭红色的山岩上。两个影子时而分开，时而重叠，像一双默契的翅膀。 　　第八天，他们进入了锈铁山脉的深处。 　　这里的地形更加险恶：狭窄的兽径在悬崖边蜿蜒，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数十米深的乱石沟。植被变成了耐寒的针叶状变异植物，叶片边缘有细小的倒刺，划在皮肤上会留下红肿的划痕。 　　天气也变了。从中午开始，铅灰色的云层从西北方压过来，风里带着湿冷的寒意。 　　“要下雨。”武志凡抬头看天，“而且不小。得找个能避雨的地方过夜。” 　　他们加快了脚步。但山脉里的合适宿营地太少了：要么是暴露的山脊，要么是容易积水的洼地，要么是可能有落石危险的崖下。 　　下午四点，雨开始下了。 　　先是细密的雨丝，很快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水冲刷着山岩，形成无数条浑浊的小溪。视线变得模糊，脚下的路更加湿滑。 　　“前面有个山洞！”吴天泽指着前方一处岩壁的凹陷。 　　那确实是个山洞，入口约两米高，三米宽，向内延伸，深处漆黑一片。洞口上方有突出的岩檐，能挡住大部分雨水。 　　两人冲进山洞，抖落身上的雨水。洞内比外面温暖一些，空气干燥，没有明显的动物粪便气味——这是个好迹象，说明最近没有大型生物在此居住。 　　武志凡在洞口生了一小堆火——用的干柴是从外面捡的，在岩檐下勉强不会被雨淋灭。火光驱散了洞内的黑暗，也带来了些许暖意。 　　“今晚就这里了。”吴天泽说，开始卸下背包。 　　但武志凡没有动。他站在洞口，皱着眉头，鼻子微微抽动。 　　“怎么了？”吴天泽问。 　　“气味。”武志凡说，“洞里有股很淡的腥臊味……不是新鲜的味道，但也不像完全废弃。” 　　吴天泽也闻了闻。确实，在柴火的烟味和潮湿的泥土味之下，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类似野兽巢穴的气味。 　　“可能是以前有动物住过。”他说。 　　“可能是。”武志凡没有放松警惕，“但还是小心点。我守上半夜，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洞外传来了声音。 　　不是雨声，也不是风声。是……嚎叫。 　　悠长、凄厉、穿透雨幕的嚎叫。从远处的山脊传来，然后另一个方向回应，接着又一个方向。 　　狼嚎。 　　不是一只，不是两只，而是一群。 　　吴天泽和武志凡对视一眼，同时抓起了武器。 　　他们冲到洞口，透过雨幕向外望去。 　　山坡上，影影绰绰的身影在移动。灰色的、棕褐色的、在雨水中皮毛紧贴在身上的身影。它们在雨中穿梭，像一群幽灵。 　　“多少只？”吴天泽低声问。 　　武志凡眯起眼睛数：“至少……八只。不，十只。十二只。是个完整的狼群。” 　　不是普通的野狼，是变异狼。体型比旧时代的狼大三分之一，肩高接近一米，獠牙外露，眼睛在雨幕中反射着幽绿的光。它们的毛色混杂，有些背上长着骨质的突起，有些尾巴末端分叉——这是长期暴露在辐射下的特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