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第二卷：生死兄弟·第二章绝境相逢第三节：背靠背的起源

　　吴天泽看着照片，又看看武志凡。他忽然意识到，武志凡可能和他一样，也是旧时代遗孤。　　“找到什么了？”武志凡走过来。　　吴天泽把照片递给他。　　武志凡接过照片，手电光照在上面。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吴天泽注意到他的呼吸停顿了一秒。　　“你父母？”吴天泽问。　　“……嗯。”武志凡把照片放进贴身口袋，“大灾变时，他们在新城。我那时在乡下外婆家。后来……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 　　简单的几句话，但吴天泽听出了里面的重量。　　他也有类似的重量。　　“我父母死在铁脊狼口中。”吴天泽说，“就在铁城外。我躲在废墟缝隙里，看着他们被撕碎。” 　　武志凡看向他。　　两人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对视。没有安慰的话，没有同情的眼神，只有一种理解——那种“我也经历过地狱”的理解。　　“这些书，”武志凡打破沉默，“我们平分。武器和药品也平分。” 　　“好。” 　　两人开始整理物资。吴天泽拿了三本书：《野外生存手册》《陷阱制作》《地图绘制》。武志凡拿了另外三本：《急救学》《基础战术》《弩箭制作与维护》。　　武器方面，吴天泽选了一把突击步枪和全部弹匣（三个，每个30发）。武志凡选了一把冲锋枪（更轻便，适合中距离）和两个弹匣。药品对半分。　　最后，两人在地板上发现了一张手绘的示意图。　　是地下室的结构图。原来这个地下室还有第二个出口——不是梯子，而是一条隧道，通往服务站后方五十米外的一个枯井。　　“怪不得疤脸选这里做汇合点，”武志凡说，“有退路。” 　　“现在也是我们的退路了。” 　　整理完物资，两人爬回地面。　　天已经快黑了。夕阳将天空染成血红色。　　武志凡在一楼大堂生了堆小火——很小，用碎木和枯叶，烟不多。两人坐在火堆旁，吃着从黑砂帮队员身上搜来的压缩饼干。　　“接下来去哪？”吴天泽问。　　武志凡摊开两张地图，用炭笔在上面画线：“黑砂帮损失了一个小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派更多人来找。铁城不能回，周边也不安全。我们得走远点。” 　　他指向北方：“北边一百公里，有个叫‘灰石镇’的小聚集地。我半年前路过一次，人不多，但相对独立，不受黑砂帮控制。” 　　“一百公里……”吴天泽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左腿。　　“你的伤需要时间恢复。”武志凡说，“我们可以先往北走，找地方休整几天，等你伤好一点再继续。” 　　“你为什么帮我？”吴天泽再次问出这个问题，“现在你已经拿到地图，知道晶核不在我身上，完全可以自己走。” 　　武志凡拨了拨火堆，火星升腾。　　“两个原因。”他说，“第一，黑砂帮杀了我朋友。你杀了疤脸，算是替我朋友报了仇。第二……” 　　他抬起头，看着吴天泽：“我观察你三天了。从你离开铁城，进入荒野，到刚才的战斗。你够狠，够聪明，够谨慎。在废土上，这样的人不多。” 　　“所以？” 　　“所以我想和你组队。”武志凡说得很直接，“一个人走不远。两个人，活下来的几率大一倍。” 　　吴天泽沉默。　　他想起王铁的话：“一个人走不远。再强的独狼，也有被群兽围死的时候。” 　　也想起自己坐在水塔边缘时的孤独。　　“我习惯一个人。”他说。　　“习惯可以改。”武志凡说，“试试看。如果合不来，到了灰石镇就分开。” 　　火堆噼啪作响。　　吴天泽看着跳动的火焰，又看看武志凡。少年在火光中的侧脸依旧冷静，但眼神里有种……期待？不，不是期待，是试探。他在试探吴天泽会不会接受这个提议。　　“好。”吴天泽说，“试试。” 　　武志凡点点头，没有笑，但眼神柔和了一点。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站起来，“今晚轮流守夜。你受伤了，先睡。后半夜我叫你。” 　　“不用，我可以——” 　　“这是战术。”武志凡打断他，“你现在状态不好，勉强守夜反而容易出错。好好休息，恢复体力，明天才能赶路。” 　　他说的有道理。　　吴天泽不再坚持。他找了相对干净的角落，用背包当枕头，躺下。　　闭眼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武志凡。　　少年坐在火堆旁，弩放在手边，眼睛盯着门口，背挺得笔直。火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一个坚定的影子。　　这是吴天泽三个月来，第一次在有人守护的情况下入睡。　　虽然守夜的是个刚认识两小时的陌生人。　　但不知为何，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心。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吴天泽是被惊醒的。　　不是武志凡叫他，而是直觉——那种在生死边缘磨砺出来的、对危险的直觉。　　他猛地睁眼，身体已经做出反应：右手摸刀，左手撑地，翻身滚到墙边。整个过程悄无声息。　　火堆已经快熄灭了，只剩几点余烬发着微光。　　武志凡不在原来的位置。　　吴天泽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外面有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脚步声。很轻，但不止一个。在服务站周围移动，逐渐包围。　　黑砂帮的追兵来了。比预想的快。　　吴天泽缓缓起身，背贴墙壁，移动到窗边。从破窗的缝隙向外看。　　月光很淡，但足够看清轮廓。　　至少八个人。呈扇形散开，距离服务站三十米左右。他们装备更精良，有人背着步枪，有人拿着冲锋枪，还有人端着弩——和武志凡那种改装弩不同，是制式的军用弩。　　领队的是个光头，左耳戴着金属耳环，在月光下反光。他用手势指挥队员：两人向左绕，两人向右绕，四人正面逼近。　　标准的包围战术。　　吴天泽看向武志凡可能的位置——他应该也发现了。但人在哪？　　就在这时，正面的四个人突然停下。　　光头领队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他蹲下身，用手电照了照地面。　　地上有血迹。　　吴天泽心一沉。是他上楼时滴落的血，忘了清理。　　“在里面。”光头低声说，“受伤了，跑不远。A组B组从两侧包抄，C组跟我正面突击。记住，要活的，刘当家要亲自审。” 　　队员们点头，开始行动。　　吴天泽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八对二，对方装备精良，自己重伤，几乎必死。　　逃跑？服务站只有一个正门和地下室的隧道出口。正门被堵，隧道出口可能也被发现了。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利用地形，打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他需要武志凡配合。　　但武志凡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