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光的宅邸居住在州桥南,张清、武松路过车家炭店、张家酒店,接着是王楼山洞梅花包子、李家香铺、曹婆婆肉饼、李四分茶。 分茶是一种带表演的茶铺,顺着李四分茶拐进一条雅致清幽的巷子,来到了司马光的宅邸。 一名养娘也就是婢女,打开偏门,迎接两人进到了宅院里,入门是一间小厅事,往里是三间中堂,后面有七八间厢房,形成前堂后寝的格局。 司马康坐在西厢房的一间书房里,双目无神,呆呆看着前方。 旁边,有一名穿着褙子的妇人,这是一种直领对襟的宋朝女人服装,两腋开叉,衣裾短的到腰,长的过膝。 妇人正是司马光的妻子张氏,礼部尚书张存的女儿,看着似乎呆傻的儿子,小声啜泣。 “夫人。” 养娘走过去,低声道:“大相国寺的西院塔头来了。” 张夫人一把抓住养娘的纤细手臂,急声道:“武塔头可曾带来了戒刀?” 大相国寺东、西塔头看守的东西,不见得有多值钱,却是最重要的东西,往往都是安排出家前是个强人的僧人看守。 武松身材高大,传闻出家前又杀过人,两口戒刀是染过人命的杀器,经常有达官显贵找他过去镇一镇风邪。 张夫人着急问戒刀的事,就是想要借助武松杀过人的戒刀,驱散司马康身上的风邪。 “小僧,把戒刀带来了。” 武松双手合十,走进西厢的书房,站在司马康的身边:“只是用戒刀驱散风邪,不是长久的办法,夫人应该找寻一位得道高人,帮着小衙内治疗隐疾。” 武松的话已经在为张清的出场做铺垫。 多年前,武松曾经见过张清,过去的他比现在的他更显老,越活越年轻,坚定认为张清就是一位得道高人,有办法治疗司马康的风邪。 “唉。” 张夫人轻叹一声:“妾身找了几位高僧,还有几位真人过来诊治,各种法子都试过了,我儿的风邪始终不见好,反而是愈发严重。” 说到这里,张夫人又是忍不住掩面啜泣。 “你是谁!” 司马康注意到旁边的武松,反应特别强烈,一惊一乍的躲在旁边:“你......你个恶汉子,怎么又出现在我的书房,赶快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张夫人看着恢复正常的司马康,松了一口气,安排养娘拿来一贯钱,当做供奉给武松的香火钱。 实际上是诊金,当做武松出诊的钱,换成一个好听的香火钱说法。 张清一脸的无语。 司马康不是得了精神病,只是重度焦虑带来的焦虑症。 从张夫人给钱的熟练动作来看,不是一次两次喊来武松吓唬司马康了。 重度焦虑的司马康经常被吓,出现惊厥的情况。 没有精神病也要被吓出精神病了。 张清无奈的说道:“夫人别再找人惊吓小衙内了,没有风邪,也要被你吓出风邪了。” 司马康是养子,不是司马光的亲儿子。 司马光的两个儿子没能活到成年,只能过继了兄长的儿子,也就是侄子。 张夫人是养母,不是亲生母亲,张清的话容易产生误解。 暗指养母张夫人想要害死养子。 “你个出家人,说话好没道理。” 养娘气恼的说道:“我家夫人把小衙内当成亲儿子疼爱,视为己出,就因为小衙内得了风邪,夫人整整两天没怎么吃饭了。” 养娘越说越生气,瞪着张清,握紧了粉拳,恨不得给张清一拳。 今天的事要是传出去了。 张夫人的清白就完了,落下一个暗害继子的名声。 “亲儿子?” 张清突然想起来司马康是继子,挠头道:“夫人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司马康的毛病不是风邪,是一种精神类的疾病,叫做焦虑症。” 精神类? 焦虑症? 张夫人愣住了,她是礼部尚书的女儿,书香门第出身,从小读过不少的诗书。 不敢说学富五车,却也是学识堪比举人。 如果不是女人不能参加科举,张夫人还是少女的时候,都要去参加科举考试了。 张夫人读了这么多的书籍,从来没在书本上见过这两个词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 武松带来的弟子,在某些失传的佛经上见到过司马康的疾病,也知道一种治疗的偏方。 张夫人赶忙问道:“武塔头带来的小僧人,有治疗我儿的方子?” 武松郑重的说道:“多年前,在来到大相国寺以前,小僧曾经见过张清,也就是我身边的这位得道高人,那时的他,比起现在看起来更为显老。 这些年过来了,我和哥哥在大相国寺重逢,哥哥反倒是比以前年轻了,小僧笃定他是一位得道高人,也有办法治疗小衙内的隐疾。” 张夫人受惊了。 她知道武松担任大相国寺的塔头很多年了。 按照时间推算,张清应该是个中年,甚至是个老人,现在偏偏是一副年轻人的模样。 确实是个得道高人。 张夫人赶紧上前行礼:“见过张......张居士,能否帮忙诊治我儿的隐疾。” 张清的打扮,道人不像道人,僧人不像僧人。 导致张夫人说到一半噎住了,不知道怎么称呼张清,是喊高僧,还是真人。 最后,张夫人改了一句居士。 不论是信道,还是信佛,只要是在家修习的人都能称呼一声居士。 张清点了点头:“控制住司马康的病情不难,主要是焦虑症属于精神类疾病,只是吃药治不了,需要调养,最好是能够脱离现在的环境。” 张夫人听的似懂非懂,虽说相信张清是个高人,但还是要验证他的手段。 不能因为盲目的愚信,害了官人司马光唯一的儿子。 张夫人试探道:“我儿已经几天没有睡好觉,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经常还会掉头发,养娘每次收拾他的床榻,都会心疼的掉眼泪。” 睡不着。 掉头发。 全是重度焦虑症的表现。 张清知道这是张夫人在考验他的医术,从塑料瓶里倒出来一粒药,交给了养娘:“你把安定喂给司马康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