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铺买卖? 张清还是头一次听说僧人掺和屠宰的买卖:“第三甜水巷的买卖,需要宰杀活猪,智海好歹是个出家人,肉铺涉及到牲畜的宰杀,难道就不怕触犯戒律吗?” 早在南朝梁就规定了僧人不能吃肉,宰杀牲畜更是触犯了杀戒。 监寺智海卖一个职事僧的条件,居然是索要第三甜水巷的肉铺买卖,着实让人感到荒诞。 呼延胜没有感到意外,反倒觉得早在预料中:“智海的弟子戒痴是大相国寺的市务僧,也就是开设店铺,经营各种买卖的僧人,买卖各种佛像、法器就不多说了。 戒痴经营了烧猪院,售卖炙烤的猪肉,戒痴的手艺精湛,烤猪肉在汴京非常的有名,可谓是汴京一道著名佳肴。” 张清麻了。 智海想要占据肉铺买卖也就算了,弟子居然亲自烤猪肉卖钱,还成为了汴京的著名美食。 戒痴的名字也取得好,智海的意思是戒贪嗔痴里的痴,结果弟子戒痴却变成了好吃,还是大相国寺的一道美食。 张清摇头道:“我看他应该叫做好痴,堂堂一个僧人,居然是以烤猪肉闻名汴京,着实让人感到荒诞可笑。” “揭发监寺那鸟货。”杨望京刚刚到手的生肉铺买卖,却被一个僧人抢走了,想到每年三千贯的利润,恼火的说道:“智海好歹是遵守清规戒律的僧人,我就不信了,违背戒律,僧正司不管?那我便去左街僧录司揭发智海犯了杀戒。” 僧正司是地方管理僧道的官府机构。 僧录司是僧正司的上级机构,属于北宋朝廷的中枢管理机构,分为左右两个僧录司。 左街僧录司设立在汴京,右街僧录司设立在洛阳。 大相国寺可以影响地方僧正司,杨望京不信还能影响汴京中枢的僧录司。 “你告不赢。” 武松是做过杭州府都头的人,熟悉官场的规矩:“智海养外室、吃肉喝酒,触犯了不知道多少清规戒律,你觉得住持不知道这些事?只不过是装糊涂罢了。 真正的原因不是住持维护皇家寺院的脸面,是智海手下的一批弟子全是市务僧,每年帮着寺院赚来大量的钱财,大相国寺已经离不开智海和他手下的市务僧弟子。” 张清有种熟悉的感觉。 寺院的品牌化、商业化。 武松担心张清不明白智海的地位,继续说着寺院的内情:“智海能够当上监寺,就在于他很会经商,我算是亲眼看着智海一步步爬到监寺的位子。 过去,大相国寺年年出现很大的亏空,每年都需要朝廷调拨很多钱粮,支持寺院的各种开销,自从智海做了监寺,大相国寺不仅头一次出现了盈余,每逢灾年,开封府甚至找大相国寺借钱赈灾。” 张清越听越觉得熟悉。 智海可以改个名字叫智信了。 看来,监寺智海凭借培养了一批市务僧弟子,已经做到大相国寺离不开他的地步。 “杀了智海那鸟货!” 呼延胜瞪眼道:“智海经常出去私会外宅,找到他的外宅住在哪,直接宰了智海,职事僧的安排就会落在其他人头上。” 张清大致摸清了三人的性格。 呼延胜的杀性最足。 杨望京总是试图用官府来解决问题。 武松嘛,做事最为周全,要么不做,要做就把事情做绝了。 “你呀,别动不动就杀人。” 杨望京头疼道:“这里是汴京,是大宋的京城,不是五台山所在的边关,杀个人可以推到辽国契丹人的头上,汴京出了人命案子,都会惊动官府,何况是大相国寺的监寺。 智海如果被杀,不亚于绯服高官被人杀害,引起官府的重视,只要查到我们身上,都要一起亡命天涯了,大宋没有了我们容身的地方,难道你想去西夏、或者辽国讨生活?” 呼延胜是西军出身,又是开国名将呼延赞的后人,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大宋的土地上。 他要是去了西夏或者辽国,死了以后怎么给祖宗交代。 “杀也不行,不杀又解决不了职事僧的事。” 呼延胜恼火的说道:“你来说,到底应该怎么办?怎么才能买来职事僧的官职。” 武松、呼延胜、杨望京三人陷入了苦思,冥思苦想了半天,找不到一个解决的办法。 唯独张清保持着冷静:“你们钻了牛角尖,应该把思维跳脱出去,职事僧的事不难解决了。” 跳脱? 三人困惑了,不明白张清说的跳脱是个怎么跳脱法。 张清笑道:“监寺智海只是可以保举职事僧,真正任命职事僧的官府是僧正司,只要想办法找到僧正司的关系,照样能够买来职事僧。” 三人满脸的佩服,直呼张清的高明。 好一个跳脱! “塔头。” 这时,一个僧人急匆匆走来,找到了武松,气喘吁吁的说道:“张夫人的儿子突然病重,请你过去一趟,想要用戒刀镇压邪祟,担心是被邪祟入侵了。” 张夫人是司马光的妻子,唯一儿子司马康自从患病以后,请遍了京城的名医,没有一人能够救她。 郎中不行,只能依靠神佛了。 武松的神色一正,立即说道:“我马上就去司马相公的宅邸,震慑风邪入侵。” 武松离开以前,转头说道:“哥哥,司马相公是司马光,他的儿子最近患了风邪,汤药没法医治,只能用杀气重的兵器镇一镇。” 风邪是精神病的意思。 张清心里一动,有了主意:“职事僧的事有着落了。” 司马光是旧党的领袖之一,在旧党官员里的名望很高,只需要张夫人一句话,就能让僧正司安排一个职事僧。 武松先是一脸的诧异,不明白张清的意思,很快惊喜的说道:“哥哥有办法治疗风邪?” 风邪很难治愈,武松从来没见过是能治疗风邪的疾病。 不过,武松想到张清是得道高人,越活越年轻,治疗风邪不是什么难事了。 张清说道:“先去看司马康的症状,根据病症才能判断能不能治疗。” 两人急匆匆赶往了司马光的宅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