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楼兰

入宫

  傅五娘跑到宫门口,看着高大的宫门,五娘有一种对莫名的恐惧,可是身后有一种更可怕的结局在等着她。她没有选择。   五娘拦住一个穿着内侍衣服的男子,鼓起勇气说:“这位哥哥,我想进宫。我家里人死光了,活不下去了。”   男子看五娘说的可怜,难得发了善心,劝说:“你在外面怎么都能活,可你在里面随时都能死。”   五娘心里清楚,还是说:“我知道,我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   男子看着五娘绝望地样子,就知道她有没办法说的难处,可进去的人谁不是有难处,还是带着五娘去写了名字。   傅五娘对着男人说:“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男人叮嘱:“万事小心。”说完,就走了。   一位收拾得干净利落,皮肤白皙的宫女领着一队土气的娘子,傅五娘就站在队伍的中间,所有人都低垂着头,走过高高的宫墙,走过华丽的回廊,走到一处矮小整齐的院落。   领头的宫女,站在台阶上,高声说:“我叫木棉,你们进了宫,除了手,什么都没长。现在,去把自己收拾干净,再来学习规矩。”   木棉的身形笔直,面容姣好,头发乌黑,像极了天上的仙女。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更是让每一位小娘子从心里信服。   屋内热气缭绕,看不清楚身旁人的面容。傅五娘用双手捧起热水,浇在脸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解开束着的长发,一点点浸湿。等到身上的皮肤已经变皱,傅五娘才出来,换上青色的衣裙,晾干头发,用布带整齐扎好。   所有人穿上统一的衣物,站成两列。   木棉站在最前面,说:“双手伸出来。”   木棉仔细查看每一个人的手,点了十个人出来,其中就包括傅五娘。其余的人,直接被木棉身后的宫女领走。   木棉用审视的眼光看着面前的十个人,没有一个小娘子敢在这样的目光下抬着头。   木棉满意地说:“你们的手纤细修长,适合学习绣工织工,不必去做那些洒扫浆洗的活计。要是三个月以后,还学不好,你们就去浆洗。双手日日浸在凉水里,过不了两个月,就开始长疮,过上一年,你们都不想看自己的手。”   小娘子全部小声应诺。   木棉看着这群老实的小娘子,对自己的威胁感到很满意。   木棉领着是个小娘子,来到一间宽大的屋子。屋子内,整整齐齐摆放着数十架高大的织机。每架织机前面坐着一位宫女双手不停的动作,旁边还站着一个小宫女在协助。屋子内不断传出,木头碰撞的声音。织机上已经隐约可以看到华丽的纹样。   傅五娘被这幅场景镇住,应该是所有的小娘子都被镇住了。每位小娘子被直接分到一位大宫女身边,跟着学习织工。   傅五娘被分到一位圆脸圆眼的大宫女身边。傅五娘面对着她,大方地说:“姐姐好,我是傅五娘。”   大宫女笑着说:“那真是巧了,我也是五娘。”   一听,名字撞了,傅五娘立刻有些不安。   大宫女手上的动作没停,看了傅五娘一眼,说:“没事,进宫都要改名字。不然,这叫一声五娘,宫里得有七八十个应是。我现在叫木织。”   傅五娘想想木织说的话,就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小声询问:“木织姐姐,那我要改名字吗?”   “现在还不用,”木织笑了笑,“以后有人给你起名字,要是没人给你起,你就自己起一个。”   傅五娘点点头。   宫里的日子日复一日,傅五娘和木织睡在一起。每天天还没亮,所有的宫女就静悄悄的起床洗漱,收拾妥当。   除了吃饭的时间,一天都在织机旁边,每天傍晚木棉都会检查每一位织女的进度。完不成的织女,也就不用吃饭。   就在傅五娘以为宫内也不算坏的时候,木棉中午带着四位粗壮的宫女,把所有的织女都叫到院子里。   木织拉着傅五娘站在后面,小声说:“好好站着,千万不要乱说话。”   木棉把一块华丽的织锦扔在地上,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会弄脏织锦。   两位织女慌乱地走出来,直接跪在地上,求饶说:“我们真的仔细看过,绝对没有出现什么差错。”   木棉冷笑着说:“你们检查过了,没发现花纹织错了吗?这块织锦要是被送上去,你我的命都保不住。你知道这里的规矩。”   其中一位织女,跪行,抱住木棉的腿,哭着说:“求求你,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   木棉直接让身后的宫女将这两位织女捂住嘴拖走。   所有的织女都噤若寒蝉,物伤其类,谁都害怕自己会有被拖走的一天。   “你们所有人都知道,在这里不犯错,肯定过的好。犯了错,不仅仅是你们,包括我,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现在,全部进去好好干活。”   木棉说完,所有织女都小跑着进了屋子。整整一天,没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所有的人都只看得见自己眼前华丽的织锦。   晚上,傅五娘躺在木织的身边,小声说:“木织姐姐,今天那两位织女会怎么样?”   木织叹了一口气,说:“她们会被送去舂米,过不了两个月,就是两具尸体。”   傅五娘被木织的话吓到了。   木织感受的五娘的颤抖,虽然不忍心还是接着说:“我们进宫,做了织女。只要织好锦缎,不犯错,不会有什么事。在其他的宫室,伺候主子的那些宫女内侍,命就不是自己的。每个宫室里,都抬出去过死人。只是有些地方死得多,有些地方死得少。全是命。”   傅五娘听完木织的话,感受到一股股寒气从骨头中透过,她只能紧紧裹住身上的被子。期盼自己的命足够的好,可以一直不犯错。当一名小小的织女,有活着出宫的一天。   木织想了一会,还是说了:“五娘,你长得一副好颜色,这在宫里可不是什么好事。你没事,不要出去。记住。”   “我记住了。”   傅五娘等了好久,木织没有再说一句话。傅五娘睁着眼睛,自己的好颜色,是自己的错。她只想等着顾大哥回来,嫁给他,为什么不可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