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的气息,随着那支淬毒弩箭扑面而来! 箭簇的幽光在沈练瞳孔中急剧放大!太快了!太近了!几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铮!” 一声短促、尖锐到极致的琴音,如同银瓶炸裂,猛地自谢无欢袖中迸发!他甚至来不及取出焦尾琴,仅以指力虚空急拨,一道凝练如实质、肉眼难见的音刃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上了那支弩箭的箭杆! “咔嚓!” 弩箭应声而断!前半截带着余势,“夺”的一声深深钉入他们藏身的岩石之中,箭尾剧烈颤动!毒液溅在石头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而谢无欢,因仓促间全力发动音攻,牵动了体内未愈的伤势,喉头一甜,一丝鲜血自嘴角溢出,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没事吧?”沈练一把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眼神冰冷如刀,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北面密林! “无妨……”谢无欢急促地喘息一下,抬手抹去血迹,空洞的眸子“望”向下方山谷,充满了焦急与担忧,“师兄他……” 下方,那提灯的“林惊弦”在弩箭射出的瞬间,身体也是剧烈一颤,猛地抬头望向沈练他们所在的平台,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一丝决然?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化为一抹惨然。 几乎在弩箭被击落的同时—— “动手!” 一声阴冷的低喝从北面密林中传出! 霎时间,破空之声大作!不再是单一的弩箭,而是十数道喂毒暗器,如同漫天花雨,从北、西两个方向的埋伏点暴射而出,目标依旧集中在那处岩石平台!显然,对方打定了主意,要先除掉沈练和谢无欢这两个变数! 与此同时,东面那处最大的荒坟后面,那道时断时续的古怪气息骤然变得清晰、强盛起来,一股阴冷、粘稠如同毒蛇般的威压弥漫开来,锁定了整个山谷! “暴露了!走!” 沈练当机立断,一把抓住谢无欢的手臂,足下发力,身形如同大鹏般向后急掠!不能再停留在原地当靶子! “嗤嗤嗤——!” 无数暗器钉在他们方才藏身的岩石和灌木上,毒液四溅,触目惊心。 两人身形刚落向平台后方更陡峭的一片山坡,试图借助复杂地形周旋,下方山谷中央,异变再起! 那一直静立不动的“林惊弦”,在白灯笼幽光的映照下,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诡异而扭曲的笑容,他猛地将手中的白灯笼往地上一掷! “噗——” 灯笼碎裂,里面的灯油和火焰瞬间引燃了地面上早已洒落的某种油脂!“轰”的一声,一道火线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瞬间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直径约三丈的、由火焰构成的复杂图案——那图案的中心,赫然正是一朵燃烧的黑色莲花! 幽冥火莲! 火焰升腾,映照得“林惊弦”的脸庞明明灭灭,他张开双臂,用一种完全不同于之前的、嘶哑而狂热的声音仰天嘶吼:“幽冥降世,火莲重生!恭迎殿使!” 他不是林惊弦!至少,不完全是!这是一个陷阱!一个以天音阁暗号为饵,精心布置的杀局! “混账!”谢无欢虽然看不见那火焰图案,但听到那狂热的口号,感受到那骤然升腾的诡异气息和“师兄”完全陌生的语调,瞬间明白了一切!希望破灭带来的巨大落差和被愚弄的愤怒,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心肺!他身体剧颤,几乎要再次呕出血来。 沈练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心中却异常清醒。他拉着谢无欢,借助山坡上的乱石和枯树不断闪避着从下方追射而来的暗器,目光锐利地扫视全场。 北面密林和西面乱石后的埋伏者已经现身,是七八名身手矫健、黑衣蒙面的杀手,正试图包抄上来。而东面荒坟处,那股阴冷的威压源头也终于现身——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如同竹竿般的黑衣人,他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白色面具,唯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毫无人性的、冰冷的光泽。他手中并未持任何兵刃,只是缓缓抬起双手,十指枯瘦,指甲尖锐而长,泛着幽蓝色。 “幽冥殿的爪牙!”沈练瞬间判断出,此人恐怕才是今夜真正的首领,那个所谓的“殿使”! “先解决杂鱼!”沈练低喝一声,将谢无欢推向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暂避,“你伺机佯攻扰敌,不要硬拼!”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离弦之箭般反冲出去!“秋水”刀悍然出鞘,刀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匹练,直扑最近的两名从西面包抄过来的杀手! 那两名杀手见沈练来势凶猛,一人挥刀格挡,另一人则阴险地甩出三枚透骨钉,直取沈练下盘! 沈练身形如鬼魅般一晃,间不容发地避过透骨钉,手中“秋水”刀势不变,与那杀手的腰刀狠狠撞在一起! “铿!” 火星四溅!那杀手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传来,虎口崩裂,腰刀险些脱手!他心中骇然,想要后退,却见沈练刀光一转,如同附骨之疽般贴着他的刀身滑入,直刺其咽喉! “噗!” 一点寒芒先到,随后刀出如龙!那名杀手捂着喷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杀手见状,亡魂大冒,转身欲逃。沈练却早已料到,足尖踢起地上一块碎石,如同劲弩般射向其后心!同时身形前掠,“秋水”刀再次挥出! 背后受袭,那杀手下意识回身格挡,却正好迎上了沈练蓄势待发的刀锋! “咔嚓!” 连人带刀,被劈飞出去,撞在一块墓碑上,再无生息。 沈练出手狠辣果决,瞬间解决两人,试图打破合围之势。然而,另外五六名杀手已然逼近,配合默契地将他围在中间,刀光闪烁,攻势如潮。而那名戴白面具的“殿使”,则依旧站在原地,冰冷的目光越过战团,牢牢锁定着岩石后的谢无欢,仿佛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猎物。 谢无欢背靠岩石,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心中的悲愤。他耳听八方,将场中每一个人的位置、动作、甚至兵刃破空的风声都清晰地纳入脑中。 他听到沈练沉稳的呼吸和凌厉的刀风,也听到那些杀手们移动时衣袂带起的细微声响,更感受到那白面具殿使如同毒蛇般阴冷的注视。 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帮沈练分担压力! 他深吸一口气,袖中手指连弹! “嗡!嗡!嗡!” 数道无形音刃破空而出,并非攻向那些围攻沈练的杀手——因为他们移动太快,且与沈练距离太近,容易误伤——而是精准地射向了他们脚下松动的石块、或者身旁脆弱的枯树枝干! “啪!”“咔嚓!” 石块碎裂,枯枝断折!这些细微的环境变化,瞬间打乱了那些杀手精心维持的合击步法和节奏!一人脚下踩空,身形一个趔趄,另一人被突然断落的树枝扫过面门,下意识地闪避格挡。 这瞬息间的混乱,对于沈练这样的高手来说,已然足够! 刀光如同泼风骤雨般席卷而过!惨叫声接连响起!又是两名杀手倒在“秋水”刀下! 合围之势,瞬间被撕开一个缺口! “好!”沈练心中暗赞一声,攻势更疾。 那白面具殿使见状,隐藏在面具下的眉头似乎皱了一下。他似乎没料到谢无欢在受伤之下,音攻竟还能如此精准刁钻,起到四两拨千斤的奇效。 他不能再旁观了。 只见他缓缓抬起那泛着幽蓝光泽的右手,五指微张,对着谢无欢藏身的岩石方向,虚空一抓! 一股无形无质、却阴寒刺骨的诡异吸力骤然产生!谢无欢只觉得周身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他,要将他从岩石后硬生生拽出去! 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力量,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气血和神魂的邪功! 谢无欢闷哼一声,急忙运转内力抗衡,但那阴寒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刚刚压下的伤势再次蠢蠢欲动,眼前阵阵发黑! “你的《天阙遗谱》……交出来!” 白面具殿使第一次开口,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和……贪婪! (第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