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叔……”看着老人枯槁的面容,张魁喉咙哽咽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悲愤,“……东西……我带走……若俺不死……必叫那群畜生血债血偿!” 他不再耽搁,猛地转身扑回那个刚刚逃出的、藤蔓掩盖的洞口。他并没有立刻钻回去,而是用最快的速度,将附近散落的、沉重的石块一块块抱起,狠狠地塞进那狭窄的通道口!再用脚奋力踹实!他要尽可能堵死这条追兵的路! 沉重的石块滚落,撞击声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刺耳。 “在那边!有动静!” “快!快上去!” 洞窟方向传来的呼喝声骤然变大、变近!火把的光芒已经清晰可见,人影晃动! 石块只塞进去一半,通道并未完全堵死!时间不够了! 张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试图堵洞,而是猛地抓起地上两根手臂粗细的、极其坚韧的漆树枯枝(他认出了这种树特有的叶子形状,极其小心地避开),转身就朝着石涧的另一侧、更高的山坡上狂奔而去!他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踩断枯枝,踢飞碎石! “在那里!追!“果然,追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几条猎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在灌木丛中狂吠着追踪逃亡者的气味,脚步声和吆喝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洞窟方向传来的呼喝声骤然变大、变近!火把的光芒已经清晰可见,人影晃动! 石块只塞进去一半,通道并未完全堵死!时间不够了! 张魁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不再试图堵洞,而是猛地抓起地上两根手臂粗细的、极其坚韧的漆树枯枝(他认出了这种树特有的叶子形状,极其小心地避开,那玩意儿沾上身,能叫人肿痛半月,奇痒难忍),转身就朝着石涧的另一侧、更高的山坡上狂奔而去!他故意发出很大的声响,踩断枯枝,踢飞碎石! “在那里!追!”果然,追兵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几条猎犬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在灌木丛中狂吠着追踪逃亡者的气味,杂沓的脚步声和凶狠的吆喝声在寂静的森林里回荡,划破了庐山清晨那氤氲着水汽与草木清香的宁静。 张魁的肺叶如同破风箱般撕扯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他已经在这庐山的层峦叠嶂间亡命奔逃了三日两夜。身后的追兵,是矿监税使李道手下的爪牙,穿着号衣,提着铁尺锁链,比山里的野狼更凶残,更执着。一切的起因,不过是他在景德镇的窑厂里,目睹了税吏如何活活打死他那无力缴纳新增“窑口税”的姐夫,他冲上去理论,推搡间,那为首的税吏头目踉跄跌倒,后脑勺磕在碾碎瓷石的碾槽边缘,登时没了声息。 打死官差,便是弥天大罪。抄家拿问的文书顷刻贴满街巷,画影图形悬赏五十两雪花银。他只得抛下老母幼妹,一头扎进这绵亘数百里的庐山,指望靠着年少时随父亲采药认得的几分路径,能暂避锋芒,或许能寻机南下粤地,谋一条生路。可那李道,据说是京师皇宫里某位大珰的干孙子,在江西地界权势熏天,手眼通天,竟调动了附近卫所的兵丁,联合府县衙门的差役,撒开了天罗地网来搜捕他这区区一个窑工。 山高林密,本是藏身的好去处,可追兵竟带了猎犬,一路循着他仓皇间未能彻底掩盖的气味,死死咬住不放。方才那处洞窟,是他昨日雨后发现的隐秘栖身之所,入口藤蔓遮蔽,内里干燥,本想能喘口气,岂料还是被嗅迹追上。堵洞已来不及,唯有行险,将追兵引开,再图脱身。 他拼尽全力向更高更陡峭的山坡攀爬。漆树木棍坚硬,在湿滑的石壁和松软的腐殖土上提供了些许支撑。身后的犬吠声、人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焰甚至能映亮他前方摇曳的树影。一支箭矢“嗖”地擦过他耳畔,深深钉入身旁一棵杉树树干,箭羽兀自颤动。 “活捉!李公公有令,要活的!拿回去明正典刑,以儆效尤!”一个尖利的嗓音嚎叫着,充满了残忍的兴奋。 张魁心头一寒,更是咬紧牙关。他知道被活捉回去的下场,景德镇城门口那架竖着的、布满尖刺的木驴,就是为这等“刁民”预备的。他宁愿葬身这深山谷壑,喂了豺狼虎豹,也绝不受那等酷刑屈辱。 地势骤然变化,眼前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怪石嶙峋,其间生长着更为茂密的灌木。张魁不及细想,猛地钻了进去,尖锐的枝条刮破了他本就褴褛的衣衫,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他利用岩石遮掩,快速横向移动了一段,然后猛地将手中一根漆树棍向后奋力掷出! 棍子撞击在远处一片矮树丛上,发出哗啦一声脆响。 “那边!包过去!”追兵果然被声响误导,呼喝着向那个方向涌去,猎犬的吠声也暂时转向。 趁此间隙,张魁屏住呼吸,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另一侧潜行,找到一处岩石裂隙,缩身钻了进去,紧紧贴附在冰冷潮湿的石壁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出胸腔。 脚步声、叫骂声、犬吠声在附近来回响动,火把的光影在石头上晃动。有好几次,差役几乎就站在他藏身的裂隙外,他甚至能闻到他们身上汗臭和烟草混合的气味,听到他们粗重的喘息和抱怨。 “……妈的,这兔崽子真能跑……这庐山怎么这么大……”“少废话!抓不到人,回去李公公扒了你的皮!……狗呢?狗怎么不叫了?”“好像……气味有点乱……这边看看!” 张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幸运的是,那几头猎犬似乎在被引开的方向失去了明确目标,显得有些困惑,低声呜咽着在原地打转。追兵们骂骂咧咧,逐渐向更远处搜索而去。 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山林深处。张魁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确认外面再无动静,才敢缓缓探出头。晨曦透过高处的林叶,投下斑驳的光点,林间弥漫着清新的雾气。他暂时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