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校准的万历四十四年

193、不好,有人跟踪我们

　　林清霜点点头:“此人手段狠辣，不仅残害无辜，还陷害忠良。长乐县前任知县就是被他诬陷贪污，最后不堪受辱自尽。李知县是后来接任的，却不知为何对此讳莫如深。“ 　　刘明远思忖片刻:“我明日便去拜访李知县，看他如何解释。同时，我也要亲自走一趟海边，查看是否真有朝廷钦差驻扎。“ 　　正说着，林清霜猛然抬头:“不好，有人跟踪我们!“ 　　她话音刚落，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众人警觉起身，只见几道黑影已在院墙外闪过。 　　“追!“刘明远一声令下，抄起佩剑追了出去。 　　夜色如墨，追出不远便失去踪影。正当众人疑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呼救声。刘明远顺着声音寻去，发现一名女子倒在河岸边，气息微弱。 　　“救...救救我...“女子艰难开口。 　　刘明远急忙扶起她，发现她约莫二十岁出头，身着华贵却不失素雅的衣裙，胸口有一道深深的血痕，似是中毒所致。 　　“快，快带她回观中疗伤!“林清霜当机立断。 　　回到太虚观，老道士一看便道:“此女中的是'寒梅冷香'，毒发时间已过七成，已无力回天。“ 　　刘明远急忙道:“可有办法暂缓毒性?“ 　　“勉强可用千年雪莲压制，但我观中并无此物。“老道士叹息。 　　刘明远面露焦急:“这女子临死前必有重要讯息要告知，请道长相救!“ 　　老道士沉吟片刻:“山下五里有一座古庙，庙前有一株百年古松，树下埋着一块青玉，可取出磨粉入药。“ 　　刘明远闻言，立刻出发。月光如水，照亮崎岖山路。刘明远飞奔下山，果然在古庙前见到那株虬劲古松。他急忙挖掘树下，果然寻到一块莹润青玉。 　　磨粉入药后，女子面色稍缓。次日晨曦微露，女子醒来，虚弱道:“大人...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姑娘不必多礼，“刘明远示意她安心调养，“只请告知身份，为何遭此毒手?与王小三一案可有关联?“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骇，随即摇头:“我与那...那王小三并不相识。但...但我确知有奸人假扮钦差，在沿海一带搜刮民脂民膏。此人手段残忍，害我家破人亡...“ 　　她喘息片刻，继续道:“我乃福建巡抚之女，名唤林婉如。我父亲收到多封密报，得知东南沿海有人假扮朝廷钦差，鱼肉百姓，便暗中调查。不料有人走漏风声，害我父亲被诬以通敌之罪，惨遭罢黜。我侥幸逃出，一路寻访真相，直到...“ 　　话未说完，门口传来急促脚步声。刘明远警觉起身，却见林清霜面色凝重走入:“大人，海边传来消息，数艘挂着皇家旗帜的战船今日将抵达港口，说是朝廷巡察使驾到!“ 　　林婉如闻言面色骤变:“不好，他们来了!一定是冲着我来的!我父亲被罢后，他们知道消息走漏，就派杀手沿途追杀我!“ 　　刘明远当机立断:“此地不宜久留，速带婉如姑娘从后山撤离。我随后就来!“ 　　待林婉如离去，刘明远迅速召集人手。此时，李知县差人送来紧急文书，称朝廷钦差已到，请县丞大人即刻赴宴接风。 　　“钦差亲至，当速速准备!“差人语气倨傲。 　　刘明远暗想:“看来假钦差尚未得手，我须将计就计，揪出幕后黑手!“于是决定亲自前往县城，一探究竟。 　　县城官衙早已张灯结彩，鼓乐齐鸣。一名身着绯红官袍的中年男子正在堂上高谈阔论，见到刘明远进来，眯眼打量片刻，微微颔首。 　　“下官刘明远，见过大人。“刘明远拱手行礼，心中却已笃定这绝非真钦差。 　　钦差不慌不忙起身，上下打量刘明远:“你就是长乐县令刘明远?久闻大名。“ 　　刘明远恭敬答道:“大人过奖，下官愧不敢当。“ 　　席间，钦差频频举杯，却对巡查事务闭口不谈。更令人生疑的是，宴席上的菜肴与当地风俗截然不同，全是京城官宴所用。 　　酒过三巡，钦差醉态渐显，忽然拉着刘明远的手，压低声音:“明远贤弟，你我兄弟一场，不妨坦诚相待...“ 　　刘明远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人此言何意?下官与大人素未谋面，何来兄弟之谊?“ 　　钦差脸色一变:“装什么装!我早就查过你的底细，首辅大人与你家是世交，我此行正是奉首辅之命前来查案!“ 　　刘明远心中警铃大作:“首辅大人?莫非指的是张居正张相国?“ 　　“正是!“钦差冷笑，“你可知王小三为何自杀?他手中握有朝廷钦差的秘密信函，若交出去，我必性命不保!“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喧哗。刘明远趁机抽出佩剑抵住钦差咽喉:“究竟谁真谁假，且请大理寺来辨!“ 　　原来，林清霜与李知县已带人赶到。只见林清霜手持画像，高声道:“此人并非真钦差!你看他与画像中所绘假冒钦差何其相似，连脸上的疤痕位置都一模一样!“ 　　钦差慌忙挣扎:“无稽之谈!来人啊，护驾!“ 　　然而，随着县衙捕快涌入，钦差带来的护卫见势不妙，竟纷纷掏出兵刃，欲行凶杀。 　　千钧一发之际，林婉如带人从外面冲入。只见她手持一卷黄绫，在高声呼喊:“钦差大人接旨!“ 　　这一招果然见效，所有刺客听到“旨“字，动作皆为之一滞。林清霜趁机飞身上前，夺下钦差的官印，与画像对照，果然是赝品。 　　“拿下这些贼子!“李知县一声令下，捕快们一拥而上，将钦差及其党羽尽数擒获。 　　经审讯，此人确实不是朝廷钦差，而是一个冒名顶替的恶徒。最令人震惊的是，他招认自己背后主使正是朝中某位大人，而那人正是负责此次巡查的副钦差! 　　“好一招连环计!“刘明远叹息，“先派假钦差迷惑视听，再派真钦差来查假钦差，如此一来，任谁也脱不了干系!“ 　　林清霜忧心忡忡:“若那副钦差确实牵涉其中，我们该如何是好?“ 　　刘明远沉思片刻:“事不宜迟，必须立刻将证据送至京城，面呈张相国!“ 　　于是，当晚便派心腹携带证据与林婉如一道连夜赶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