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校准的万历四十四年 · 192、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白衣侠女微微一笑:“在下林清霜，乃东海雁荡派弟子。“她指向地上昏迷的两名蒙面人，“这几人是我们追捕多年的海寇余孽。怎么，他们也招惹上官府了?“ 　　刘明远惊疑不定:“海寇?他们刚才却说我是贪官...“ 　　林清霜神色一紧:“贪官?难道是......“她凝视着刘明远腰间玉佩——那是一枚刻有“明德“二字的古朴玉佩，正是当朝首辅张居正赐予刘明远父亲之物。　　“我观大人气度不凡，不像那等贪墨之辈。“林清霜抱拳道:“若是不嫌弃，待我查清此事，必还大人清白!“ 　　话音未落，山下已传来更急促的呼喊声与火把亮光。　　“是那帮狗贼的同党追来了!“小林惊呼。　　刘明远当机立断:“此处不宜久留，请姑娘带我们去安全之地。“ 　　林清霜略一思忖，道:“跟我来。“ 　　三人沿着险峻山路向上攀登，穿过一处狭窄的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古老的道观坐落在悬崖之巅，松柏环绕，清幽静谧。　　“这里是?“刘明远好奇地问。　　“此乃我们雁荡派的隐修之所，名为太虚观。外人很少知道。“林清霜将二人引入观内，一位身着道袍的白发老者迎了上来。　　“清霜，何人来访?“ 　　林清霜简略说明情况后，老者沉吟片刻:“既如此，就请二位暂且住下，待查明白再做打算。“ 　　太虚观中古木参天，殿宇错落，虽隐于高山，却处处透着不凡。刘明远虽为儒生，对佛道却颇有研究，见此处清静庄严，不禁赞叹。　　“大人过奖了，“林清霜道，“此观乃先祖所建，专为清修与济世之用。只是近年来海寇猖獗，常有江湖人士往来，已不似从前平静。“ 　　当夜，刘明远与林清霜秉烛夜谈，他将此次入雁湖的缘由，以及在山中所遇一一相告。　　林清霜听完，神色凝重:“事情恐怕不简单。雁湖地区山高路险，自古是三不管之地，极易成为犯罪者的藏身之所。“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大人看看此人。“ 　　刘明远接过一看，竟是一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人，不同之处在于此人面露狰狞，身着官服，手中还握着一枚令牌。　　“此人是谁?“刘明远惊问。　　“此人自称青阳大人，自称是朝廷钦差，手持伪造的诏书和印信，在东南沿海一带招摇撞骗。“林清霜道，“他经常假借清查官员贪污之名，实则谋取私利，被害官员不知凡几。“ 　　刘明远倒吸一口凉气:“此人竟冒充朝廷要员行骗?“ 　　“更可怕的是，“林清霜低声道，“此人背后似乎有更强大的势力支持，连沿海几省的水师对其都无可奈何。“ 　　刘明远沉思片刻，忽然问道:“那王小三临死前为何说我就是他?“ 　　林清霜面色一变:“大人难道没听说过长乐县粮仓典吏王小三上吊一事?“ 　　刘明远点头:“确有此事，县衙说是他畏罪自尽。“ 　　“那是因为有人栽赃嫁祸!“一个沙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回首，只见门外走进一位拄着拐杖的佝偻老者，赫然是白天在黄氏墓遇到的蒙面人。　　“是你?!“小林拔刀欲出。　　老者摆摆手:“别紧张，我已服了解药。“他转向刘明远:“大人，草民赵七，并非什么大海寇，而是原长乐县粮仓的小吏。“ 　　“那王小三真的不是你杀的?“刘明远问。　　“不是!“赵七急道，“他是被人害死的!大人若不信，可取些纸笔来。“ 　　不一会儿，赵七颤抖着画出一枚精致的官印:“大人请看，这枚是朝廷钦差用的印信，我曾在王小三身上见过。“ 　　刘明远接过细看，那印信制作精良，朱砂色泽鲜艳，若非行家，确实难以辨认真假。　　“这印是假的。“林清霜突然道，“真正的朝廷印信纹路与此略有不同。“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镜，对准赵七的画稍一照，纸上赫然显现出细小的瑕疵——原是有人将原印拓印后稍作改动。　　“此印何来?“刘明远问道。　　赵七叹息:“我本是粮仓小吏，负责粮米进出登记。王小三常来县衙办事，与我相熟。案发那日，他神色匆匆找到我，塞给我一个包袱，说是救命之物，千万不能让人发现。我一时好奇，偷偷打开，里面正是这枚印信和几封盖有假印的信件。“ 　　“后来呢?“刘明远追问。　　“后来王小三就失踪了。再后来，我被人陷害偷窃，若非及时逃脱，只怕早已丧命。“赵七眼含热泪，“大人若不信，可去王小三老家搜寻，他妻子儿女如今下落不明，只怕也......“ 　　刘明远眉头紧锁，这分明是一桩精心策划的冤案! 　　次日一早，刘明远带着赵七的画和对官印的见解，与林清霜、小林一同前往县城。　　不料刚进县衙，就见气氛大变。知县李大人愁眉苦脸，听闻刘明远求见，竟避而不见。几经周折，终于得见，却见李知县满头大汗，神色慌张。　　“刘大人何事?“李知县强装镇定。　　“大人可知王小三家人下落?“刘明远单刀直入。　　李知县脸色大变:“这...下官不知。“ 　　林清霜冷笑:“李大人莫非忘了，王小三妻子女儿尚住在县城，如何说不在人世?“ 　　李知县额头渗出冷汗:“这...本官公务繁忙，未曾留意......“ 　　刘明远正欲追问，突然县衙外传来一阵喧哗。两名衙役抬着担架急匆匆进来，担架上躺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妇人，面色蜡黄，气息奄奄。　　“大人!是王小三的妻子!“小林惊呼。　　那妇人见到刘明远，挣扎着抬起手，指着县衙大堂上悬挂的“明镜高悬“匾额，一字一顿道:“清官...冤......“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刘明远握紧拳头，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我誓要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当晚，刘明远与林清霜、小林密会于太虚观中。赵七也将搜集到的证据摆在桌上——几封盖有假印的书信和几枚伪造的官印。　　“据我所知，最近朝廷命钦差大人巡查东南沿海，这假印或与此有关。“赵七忧心忡忡，“有人假冒朝廷钦差，在沿海一带横征暴敛，鱼肉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