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吏之名,不是我个人的荣耀,而是天下正直之士共同追求的理想。只要这世间还有贪腐,我们的斗争就永不停歇。刘明远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句话,迈开大步,迎向不可知的未来。 这是万历十二年,天下初显疲态。神宗皇帝深居后宫,朝政渐为内阁首辅申时行掌控。刘明远自踏入仕途以来,便以清廉正直闻名。他原是江南名士,才学广博,更兼一身正气,不畏权贵。此次被派往福建任职,名为巡视海防,实则是朝廷派来整顿吏治的钦差。 刘明远初到福州,正值六月中旬。蝉鸣声声,热浪滚滚。驿站的小吏见他行李简朴,行装朴素,不禁心生疑惑——哪有巡按大人如此简朴?待通报府尹时,小吏便多说了句:“大人,这位新来的巡按看着不似富家出身。“ 刘明远听得明白,也不辩解,只是微微一笑。他心中明白,官场之中,第一印象尤为重要。 次日,刘明远正式接印上任。大堂之内,福州知府李逢春早早等候。此人仪表堂堂,举止从容,说话间透着官场老道的圆滑:“刘大人一路劳顿,卑职已备下薄酒为大人接风洗尘,还望大人赏光。“ 刘明远拱手道:“多谢李知府美意,只是本官初来乍到,当先熟悉情况。明日早堂,还要请李知府及诸位同僚一同议事,还望各位不吝赐教。“ 李逢春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大人此来,可是奉旨查办何事?“ 刘明远面色不改:“本官奉命巡视海防,并查访民情。贵府事务繁多,想必也有不少积弊,本官愿与诸位共商良策。“ 李逢春笑容一滞,但随即恢复如常:“大人果真雷厉风行。既如此,卑职愿全力以赴,辅佐大人完成差事。“ 送走李逢春,刘明远并未休息,而是翻阅上任以来堆积如山的公文。他发现,福建沿海虽富庶,但官府横征暴敛,盐税尤重。更令人震惊的是,福建布政使司的账目居然有多处模糊不清,疑点重重。 次日早堂,刘明远端坐大堂,威严肃穆。福州府大小官员齐聚一堂,气氛凝重。 “本官奉旨巡视海防,首要之事便是了解地方实情。自今日起,本官将亲赴各地查访。今日第一站,便从盐政开始。“ 李逢春微微皱眉:“大人初来,地方事务繁杂,不如先由卑职整理材料,再呈大人审阅如何?“ 刘明远目光如炬:“本官要的是实地查访,不是文书往来。“ 午后,刘明远换上便服,轻车简从,带着师爷张崇简直奔福州城南的盐仓。一路上,行人神色匆匆,见到官府车马纷纷避让。 盐仓守备王海早已得报,亲自迎出:“不知刘大人微服私访,有失远迎。“ 刘明远微微点头:“王守备客气了,本官只想看看实情。“ 盐仓之内,堆积如山的盐袋散发着淡淡的咸腥味。刘明远随手掀开几袋,发现盐质低劣,夹杂着不少杂质。他又仔细查看了登记簿,发现记录与实际出入甚大。 “王守备,这记载与实物似乎不符啊?“ 王海面不改色:“大人明鉴,或许是手下人记录有误,卑职回去一定严查。“ 离开盐仓,刘明远又走访了几家盐商。这些盐商表面热情,实则处处试探。直到晚间回到驿站,刘明远的心情愈发沉重。 “张师爷,你看出什么了?“刘明远问道。 张崇简沉思片刻:“大人,福建盐政恐有大问题。此地盐商结交权贵,官商勾结已久。依我看,盐引舞弊、虚报产量、以次充好等现象已成惯例。“ 刘明远长叹一声:“本官此行,恐怕要触动许多人的利益了。“ 次日,刘明远正式升堂议事。他首先宣布对盐政全面清查,所有账目逐项核对。这一决定立刻引起轩然大波。数位盐务官员借口有病告假,明显是在消极抵抗。 “诸位这是何意?本官奉旨清查,诸君为何推三阻四?“刘明远怒斥道。 李逢春急忙打圆场:“大人息怒,各位大人只是一时不适应,我稍后劝劝。“ 回到后堂,李逢春低声道:“大人何必动怒?地方事务,向来如此。依卑职之见,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和气为贵。“ 刘明远冷笑:“李知府此言差矣。本官奉旨而来,只为办差。若一味姑息,如何对得起百姓?“ 李逢春脸色一变:“大人此言差矣!地方官场,向来有其规矩。大人初来乍到,恐怕还不明白这里的水有多深...“ 话未说完,只见一名衙役急匆匆闯入:“大人,不好了!海防衙门出事了!“ 刘明远心头一紧:“出了何事?“ 衙役喘着气道:“据报,海防千户赵德裕贪污军饷,事发后自缢身亡,留下了一封遗书,牵涉多人。“ 刘明远拍案而起:“即刻派人封存赵千户衙门,所有账册、文书一律不得擅动,本官亲自查办!“ 当晚,刘明远在驿站挑灯夜查赵德裕的遗物。遗书中不仅列举了数位与其同谋的官员,还提到了一个“三槐堂“的组织。正在沉思时,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 “谁?“刘明远迅速拔剑。 一名蒙面人迅速翻窗而入,直奔遗书而去。刘明远身手敏捷,几步上前拦住去路。两人交手数回合,蒙面人显然不敌,夺窗而逃。 刘明远追出门外,只见那人消失在夜色中。他回到房中,发现遗书虽未丢失,却多了张纸条,上书“欲查此事,速离福建,否则家人性命不保“。 刘明远心中震怒。他既担忧家人安危,又深知此事绝不能半途而废。思索再三,他提笔修书一封,飞鸽传信给远在京城的好友——御史郑鸿。 次日,刘明远宣布成立专案组,彻查赵德裕案。这一举动立刻引起朝野震动。福州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有人赞许刘明远不畏权贵,有人则暗中警告。 张崇简忧心忡忡:“大人,此案牵连甚广,恐怕凶多吉少。“ 刘明远坚定地说:“为国为民,死而后已。若贪腐不除,国将不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