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寒夜意识有些昏沉,视线也有些模糊,加上夜黑风大,脚下积雪厚重,于是他只能跌跌撞撞的向前缓慢的走着,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就疼的锥心刺骨,可是他只能强忍,只能坚持,只能继续向前。 他无数次的跌倒在寒冷的雪地上,又无数次艰难的爬起来,无数次的口吐鲜血,明明山庄到幽兰的房间不过千步之遥,可是此刻对于重伤的寒夜而言,仿佛万里之远,怎么也走不到? 好不容易走到忘川幽兰的楼下,脚下一滑,再次跌倒在地,此刻他努力坚持已到达极限,浓浓的眩晕感不断冲击着大脑,他双手紧握成拳,想要努力的爬起来,可是反复尝试多次,最终依然跌回雪地之中。 他抬头仰望着二楼,忘川幽兰的房间,此刻,她的房间正亮着灯,望着那忽明忽暗的烛光,让他想要不顾一切的继续坚持,他拼尽最后一口力气,终于是勉勉强强的站了起来,努力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此时的他想要保持清醒,已是千难万险,更不要说继续前进,可是望着忘川幽兰的房间,想着下一秒就可以看到忘川幽兰的容颜,内心深处的甜蜜,给了他莫大的动力。 他勉强走到一楼的墙壁处,伸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的向前挪动,可是每挪动一步,身上的鲜血,顺着双腿,流在了地上,两行长长的血迹一路蜿蜒,顺梯而上。 林默端着一碗粥,走进了忘川幽兰的房间,温柔的说道:“你一定饿了吧?我为你熬了一碗粥,吃点东西,补充点体力,这样伤口好的更快。” 忘川幽兰本想拒绝,可是林默却继续说道:“我不会做饭,也不会煮粥,这是我第一次煮,反复尝试了好几遍,感觉终于是能吃了,幽兰,你快尝尝我的手艺。” 忘川幽兰抬头看着林默,为了煮粥,搞得自己灰头土脸,拒绝的话本已到嘴边,又不得不咽了回去。 看着林默舀了一勺粥递在她嘴边,本能的有些抗拒,开口出声问道:“我想自己吃,可以吗?” “你伤的太重了,还是我来喂你吧,等过了今晚,明天你就可以坐起来自己吃了。” 林默并未收回喂粥的手势,而是依然将一勺粥放在他的嘴边,忘川幽兰看向凌默,有些善意的眼神,也不好再次拒绝,于是缓缓张开嘴巴,咽下了他倒进嘴中的粥。 看着忘川幽兰被自己喂着喝粥,凌默内心深处雀跃不已,脸上也洋溢着满足的笑意。 而寒夜拼尽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走到了忘川幽兰的门口,此刻的门并没有关,抬眼望进去,正好看见凌默给躺在床上的忘川幽兰喂粥的情形。 此刻的凌默正动作轻柔的,吹拂着勺子中滚烫的热粥,而忘川幽兰则深情款款的与林默对视,当凌默将吹好的粥递到忘川幽兰的嘴边时,忘川幽兰却有些不好意思的甜甜一笑,张开了粉红的嘴唇,喝下了凌默勺中的粥。 温馨而又幸福的画面,此时看在寒夜眼中,却犹如万箭穿心,心脏疼痛不已,眼中泪水涌动,溢满眼眶。 远远看去,他们才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此刻,站在门外的他,竟显得有些多余。 也对,他是一个和尚啊!一个在佛祖前立下重誓要断情绝爱的和尚?今生又怎么可以有爱?既然他给不了他想要的,何不去成全她之所爱。幽兰,祝你幸福。 寒夜在心中默默的说完,终究是再也没有忍住心酸的泪水,两滴温热的液体滚落脸颊,顺着脸颊滑落在漆黑的夜里。 无比悲凉的转身,心灰意冷的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心中原本的甜蜜瞬间被苦涩所取代,原本一身是血,重伤的身影,此刻却显得孤寂和落寞。 他再也忍不住的想要倒下去,可是他却不想让如此狼狈的自己,被幽兰发现。 他想要快步逃离这个窒息的地方,可是脑海深处,二人情深似海的场景,却不停的回荡,此刻的他身心俱疲,心如死灰,身上的疼痛怎么也比不上内心深处的酸痛不已。 他终于是狼狈不堪的逃回了自己的房间,无力的关上房门,身子滑落在地上,泪流不止,无声哭泣。 此刻,他一直想要努力保持清醒的思绪,如断线的风筝失去了力量,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在他缓缓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脑海深处依然是忘川幽兰,温柔似水的容颜,还有舍身救他的画面。 与此同时,轩华阁四楼的房间里,君无痕与君临天正发生着激烈的争执。 “王兄,你是北辰国的君王,是万金之躯,你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和尚去挡剑,你说,你和他素未平生,究竟为何要这样做?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致自己于险境?致自己的生死于不顾。” “他到底给你施了什么魔法?让你为了他连命都可以舍弃,我看他就是一个妖僧,年纪轻轻就有蛊惑人心的本事,他不但蛊惑你舍生忘死,还蛊惑帝九洲罔顾纲常。” “你闭嘴,我不允许你如此说寒夜,他是我的朋友,保护他是朋友之谊,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他并非你口中所说的妖僧,如今你才是北辰国真正的君王,还请谨言慎行,不要给善良之人妄加罪名,更不要妖言惑众,毁坏寒夜名誉。” “我说错了吗?王兄,我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之前的你做事谨慎,行事周密,更懂得如何趋利避害,不让自己受伤,从小你就怕疼,手指割破一点伤口,流一滴血,都要哭半天的人。 如今,你居然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去为他挡鞭子,挡刀,甚至是挡剑,你说你不是魔怔了是什么?你告诉我,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让你被迷了心智?” “闭嘴,给我闭嘴,我都说了让你闭嘴,事情并非你想的这般龌龊,寒夜是品行高洁之人,容不得你出言侮辱,他对我什么都没有做,是我自己见他身世可怜,才心甘情愿为他受罚。” 君临天拼命的为寒夜辩解,可是君无痕先入为主的认为寒夜并非良善,所以无论他王兄说什么,他都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