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病娇之后 · 第21章两个不同的夜

　　夜色渐深，纸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惊动了正在假寐的千岛纱夜。姑母千岛静子跪坐在门廊边，身上仍穿着白日那套黑色丧服，只是卸去了头饰，几缕碎发垂在苍白的额角。这位向来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此刻眼下的青黑在昏黄灯影下显得格外深刻。　　“还没睡？”静子的声音比平日柔和许多，目光落在纱夜膝头熟睡的芽吹身上。小姑娘枕着姐姐的腿，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小手还攥着纱夜的衣角。静子的眼神忽然柔软了一瞬，像是透过芽吹看见了谁的影子，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　　“纱夜，你也不小了。”静子整理着丧服的袖口，声音很轻，“是时候考虑联姻的事了。”她停顿片刻，观察着纱夜的反应。见纱夜仍在轻抚妹妹的脸颊，便继续道：“凤葵家，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凤葵环境能源。虽然只是近几十年崛起的新贵，但若能搭上他们的新兴产业，家族就能更上一层楼。” 　　纱夜的指尖停在芽吹的鬓边，依然沉默。静子轻轻叹息，挪到她们身边坐下，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露出自己的柔软一面。她的声音染上一丝无奈，“是因为你在学校里那个小男友吗？” 　　听到小林海被提及，纱夜猛地抬头，动作大得差点惊醒了芽吹。她急忙稳住妹妹，压低声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你们敢动他我就敢和你们拼命！”终于是展露了自己病娇的攻击力了。　　静子显然被侄女从未展露过的激烈反应惊住了。她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若是你答应与凤葵家联姻，并且站在我们这一派……我保证不仅护住你和芽吹，你那个小男友也可以留着。”语气中带着嘲讽和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我们这些人的联姻，说到底都是逢场作戏。凤葵家也不会在意这些。” 　　纱夜低下头，攥紧的拳头在袖中微微发抖。海君不可能做小！　　“若是不答应……”静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不仅可能被其他派系逼着联姻，芽吹和那个男孩也……”她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在空气中凝成冰霜。　　纱夜稍稍抬起头，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辈在想什么。”静子的目光飘向窗外漆黑的庭院，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因为我也是这样过来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丧服的布料，感觉是要抓住什么早已消逝的东西。“就当是为了芽吹能拥有自由吧。” 　　最后，她深深望了一眼熟睡的芽吹和垂首不语的纱夜，那眼神里盛着太多难以言说的情绪——有关怀，有歉疚，有对自己的遗憾，还有对某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的怀念。当她起身时，丧服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背影在廊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单薄。纸门轻轻合拢，将三个人的命运隔绝在不同的世界里。　　…… 　　千岛纱夜是很聪明的孩子，从她的伪装很少有人能看穿也能看出来这一点。　　她怎会看不出姑母眼中的真挚？每一句话都在诉说着千岛静子难得的温情。她想起多年前的夏日，父亲还在时，姑母常来家中做客。她总带着精致的和果子，看着他们姐妹两人时，眼里盛着细碎的星光。那时静子还会会悄悄捏捏父亲的手臂，轻声说“要照顾好孩子们“。直到父亲去世后，这样的探望才渐渐稀疏，像是随着某个人的离去，连带着带走了她登门的理由。　　月光透过樟子纸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模糊的影。院中惊鹿蓄满了雨水，发出沉闷的叩响。一滴水珠顺着屋檐坠落，在青苔石钵里漾开涟漪，很快又被新的雨滴打散。　　她终究按亮了手机屏幕，荧白的光映在脸上。通讯录里“神宫寺玲奈“的名字在指尖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东京某高级公寓的卧室内，丝绒窗帘隔绝了城市的霓虹。神宫寺玲奈蜷在羽绒被里，蜜金色的长发散在枕上，发尾几缕挑染的粉紫在夜色中依然醒目。她不耐烦地摸索着震动的手机，真丝吊带从肩头滑落，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　　“啊～干什么？“她对着那部贴满动漫贴纸的粉色手机嘟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睡意，“都这么晚了…“ 　　电话那头沉默着，只传来轻微的呼吸声。“你在干嘛” 　　对面也沉默了一下，随后玲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再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打电话过来我就找机会攮死你…别以为你在其他学校我就找不到你…“ 　　当千岛纱夜终于组织好语言，将联姻的始末道出时，手机那头传来“咚“的闷响。玲奈把脸埋进鹅绒枕头里，声音模糊得像是梦呓：“没事，有事我养你啊…好了，睡吧…“ 　　听筒里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轻柔得像春天的第一阵暖风。“我说的可是真的哦～”对方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　　千岛纱夜望着纸门上摇曳的竹影，轻轻按下结束键。嗯，我知道的，谢谢你，玲奈。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积水从檐角滴落，在石阶上敲出渐弱的节奏。　　…… 　　至于小林海这边，又在和家里的小麻雀互动了。　　千岛纱夜那边是小雨和乌云，这边却是暴雨倾盆。窗外狂风呼啸，豆大的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玻璃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淹没。闪电不时划破夜空，将房间照得骤亮，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像是要将天空撕裂。　　真是惬意的夜晚，小林海就爱这种外面狂风暴雨，自己在家舒舒服服的盖着被子躺着的感觉。暖黄色的床头灯在墙上投下柔和的光晕，将暴雨隔绝在另一个世界。特别是今天不用给早坂家的小崽子做家教更是轻松，他惬意地翻了个身对着门，感受着被窝的温暖。　　这几天逐渐习惯了千岛纱夜的离去，也逐渐习惯了她时不时发消息和自拍来报平安的做法。手机屏幕还亮着，最后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来的自拍——照片里的千岛纱夜穿着丝质睡裙，肩带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虽然有时候自拍尺度不小就是了，她也不怕自己拿照片做点什么怪事。　　雨逐渐下得更大了，雷声也越来越近。在一道特别刺眼的闪电过后，震天动地的雷声将小林海从浅眠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正好看见房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一个臃肿的矮小身影缓慢移动进来，吓得他一动不动。那身影从上到下呈三角形，有着半个尖尖的头顶，走起路来摇摇晃晃。铃木唯不是这个身材的，这更像是某种臃肿的怪物。　　霓虹排放核废水终于被制裁了吗？但我不是纯正霓虹人啊，要报仇去找高官啊，找我个普通人干什么啊？！　　吾命休矣！　　见这个“粽子“靠近自己似乎在确认自己睡没睡，小林海手里的蓄意轰拳已经攒满好感度了，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把它打成一坨烂肉。　　这时，一个响雷在头顶炸开，震得窗户嗡嗡作响。小林海隐约听见粽子“呜…“地叫了一下，那声音带着熟悉的怯意。　　从声音来看，嗯，是铃木唯。　　随后她保持无声无息，快步绕到床的另一侧，裹着的被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布料摩擦声。　　什么东西爬上了床，一点点挪到小林海背后。他能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还有一个轻轻发抖的小小身影。　　小林海继续保持着装睡，给她留面子没理她。但是被子被压住了实在不舒服，于是他假装翻身但实际目的是为了夺回被压住的被子，顺便转过去看看她要干嘛。她明显紧绷了起来，像只受惊的小动物，直到下一个雷声响起才又不安地向他挪了一点点，几乎要贴到他的胸前。　　原来真的有人怕打雷吗…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感受到身后细微的颤抖。　　今晚凑合凑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