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病娇之后

第20章家族

  今天千岛纱夜不在,座位空荡荡的,仿佛教室内缺了一抹色彩。虽然两人早就交换了line的账户,但主动去问可能不太好,于是只好求助于早坂小百合,奈何她也不知道千岛纱夜的消息,最后还是只有直接问纱夜本人了。   没有回复。   于是小林海只能强行压下自己的略带担心的心,安慰自己人家是大小姐不会有事,心不在焉继续听课。黑板上的公式像扭曲的符号,老师的讲解声遥远而模糊。   到底去哪里了?   ……   千岛纱夜此时正跪坐在和室的榻榻米上,因为病重的爷爷快不行了被紧急召回家族本家。晨光透过樟子纸门,在室内投下柔和的光晕。   本家的驻地是个复古的日式木质住宅,檐角悬挂着青铜风铃,庭院的枯山水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泽。不过真的很豪华就是了,占地也很大,回廊曲折蜿蜒,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千岛纱夜的妹妹千岛芽吹也被喊回来了。因为按理来说她也是继承人候选之一,不过年龄是个大问题,此刻正乖乖牵着姐姐的手,小小的身子紧紧挨着姐姐。   两人都穿着正式的和服。纱夜身着淡紫色的访问着,银色的鸢尾花纹在衣摆处若隐若现,腰间的袋带系成优雅的太鼓结。芽吹则穿着樱粉色的振袖,袖口绣着飞舞的蝴蝶,头发梳成可爱的桃割髻,系着与姐姐同色系的发饰。这套装束完美体现了家主的古板审美,保守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说实话,千岛纱夜对这个名义上的“爷爷”没什么感情,他的子嗣很多,不是特别在乎千岛纱夜和芽吹这两个孙女,毕竟他最不缺的就是孙女。他更在乎能继承自己家业的儿辈或孙辈的男性继承人们。空气中弥漫着线香的清冷气息,仿佛在提前为某个时刻做准备。   如果她们父亲在的话,说不定会更受重视一些吧。不至于都不被爷爷接见,只是纯粹回来走个过场…指尖轻轻抚过榻榻米的边缘,感受着草席细腻的纹理。有点…无聊啊。   ……   芽吹起初还端正地跪坐着,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不安分地玩弄着腰带的流苏,纤细的手指将丝线编成小小的辫子。当时钟指向十点时,她已经悄悄数完了榻榻米上的缝线,无聊地晃动着双脚。临近正午,她终于支撑不住,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最后轻轻靠在了姐姐的腿上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外面突然变得慌乱起来,木屐踩在回廊上的声音变得密集,估计是时候了吧。电话突然响起,不动声色地抬起来看了一眼,是好闺蜜打来的,用和服宽大的袖摆象征性遮了遮手机就接了“摩西摩西?纱夜酱?啊…你祖父的事,我很难过…”声音都没往常有活力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啊~那个啊,没事,我不在意的~”千岛纱夜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轻飘飘的温和感。   “额啊…好绝情…好吧既然你没事就再见啦!”对方发出一声怪叫,光速结束了这次谈话。   有时候,有朋友还真是件好事。这么想着,她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有如阳光偶然掠过湖面时泛起的粼光。   看着门外逐渐繁忙的佣人们,其中一个走进应该是要来告诉她这个消息,真是不受待见啊,几个佣人都知道了她还不知道。那位年长的女佣在门口恭敬地跪坐下来,深深低下头。   不过接下来几天应该有的忙了,不知道海君怎么样了?手轻抚着芽吹的脑袋,感受着妹妹柔软的发丝,漫不经心地听着旁边佣人的供述。目光飘向窗外,庭院里的惊鹿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惊起几只停在松枝上的麻雀。   ……   葬礼当日,铅灰色的天空低垂,蒙蒙细雨如雾般笼罩着千岛家的祖宅。古老的屋檐下,一排排素白的灯笼在雨中摇曳,将庭院染上凄清的色调。空气中弥漫着湿土与线香混合的冷冽气息,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寒意。   送葬的队伍在细雨中缓缓前行。千岛纱夜牵着芽吹站在回廊的阴影处,看着族人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丧服,像一群沉默的乌鸦聚集在庭院中。雨丝顺着青瓦滴落,在石阶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几位叔伯站在灵堂前,表面上一派肃穆,眼角余光却不时扫向彼此。二叔公的右手始终放在和服袖袋里,仿佛握着什么重要的东西;三姑母则刻意站在离主位最近的位置,手中的念珠转得飞快。当主持葬礼的僧侣开始诵经时,纱夜注意到堂兄敏夫悄悄退到人群后方,与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子低声交谈着什么。   芽吹不安地扯了扯姐姐的衣袖,小脸上写满困惑与不安。纱夜轻轻握紧妹妹的手,目光掠过庭院里那些看似哀戚的面孔。她看见管家在分发奠仪时,特意将几个特殊的信封交给了不同的亲戚;注意到姑母们交换眼神时那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就连站在角落里的年轻表亲们,也都各自形成着小团体,彼此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除了格格不入的她们俩。   雨渐渐停了。夕阳的余晖挣扎着穿透云层,在湿漉漉的庭院里投下斑驳的光影。宾客们开始陆续离去,黑色的汽车无声地驶出宅院大门。仆人们开始撤下祭坛上的供品,白色的灯笼一盏盏熄灭。最后一位僧人收起法器,对着空荡荡的灵堂深深鞠躬。   当夜幕完全降临时,千岛本宅重归寂静。只有檐角的风铃还在微风中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