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桃与黑桃:两世错爱录

第3章 刻意靠近,咫尺天涯

  巷口那一眼的惊艳,终究在苏晚心底生了根、发了芽,推着她冲破所有怯懦,开始不顾一切地刻意靠近。她打听遍巷口街坊,摸清了陆辞的出行规律,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攥着攒了数日的碎银,去租界的花市买一束新鲜的白兰花——不是自家栽种的闲趣,是她省下饭钱换来的、唯一能勉强登得上台面的“借口”。   清晨的陆府门前,卫兵早已列队值守,往来皆是衣着光鲜的宾客与随从。苏晚抱着裹在棉布里的白兰花,缩在门侧的墙角,不敢离得太近,也不愿离得太远。她将白兰花别在竹篮边缘,轻声吆喝,声音细若蚊蚋,目光却牢牢锁着陆府朱漆大门的方向。每当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她便下意识地挺直脊背,指尖攥紧花枝,哪怕花瓣刺得指尖发麻,也只想让他能偶然瞥见这抹洁白。可陆辞从未多看一眼,他或是靠在车内闭目养神,或是与随从低声交谈,轿车稳稳驶过她面前,只留下一阵淡淡的汽油味,裹挟着她满心的期待,消散在风里。   傍晚时分,她又会揣着几文钱,绕远路去陆辞常去的西餐厅外等候。西餐厅的玻璃窗映着暖黄的灯光,里面是衣香鬓影的应酬与谈笑,陆辞往往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夹着雪茄,神情淡漠地应对周遭的寒暄。苏晚便躲在对面巷口的梧桐树后,借着树影的遮蔽,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晚风卷起她洗得发白的旗袍下摆,巷弄里的烟火气与西餐厅的红酒香遥遥相对,像极了她与他之间,永远无法逾越的距离。   她开始学着打理自己,想让自己能配得上那抹遥不可及的身影。攥着攒了一个月的微薄积蓄,她去巷口的小铺买了一支廉价口红,膏体带着粗糙的香味,却让她珍若至宝。某个清晨,她对着书斋里的旧铜镜,小心翼翼地将口红涂在唇上,浅淡的红色让她原本苍白的脸庞多了几分气色。可正当她抱着白兰花站在陆府门口,却看见陆辞一身西装革履,身边挽着总督千金——女子穿着绣满珍珠的洋装,眉眼精致,抬手间便与陆辞低声说笑,姿态亲昵。苏晚的心猛地一沉,像被冰水浇透,她慌忙从袖口摸出帕子,用力擦掉唇上的口红,直到唇瓣泛红发疼,才敢缩进巷尾的阴影里,看着两人并肩走进陆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那支廉价口红,被她藏进了书斋的抽屉最深处,再也没敢拿出来。   命运似乎曾给过她一丝微光。一日午后,一位随从匆匆走进“晚晴书斋”,说是陆少爷的书不慎遗失,听闻常有人在此处寻回,便过来碰碰运气。苏晚的心瞬间狂跳,在书架的角落找到了那本深蓝色封皮的诗集,封皮边缘有些磨损,书页间还夹着一张写着陆辞名字的便签,字迹遒劲有力。她如获至宝,将书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握住了一丝与他相关的牵连。   当晚,她熬了整夜的灯,就着煤油灯的微光,细细修补书页的破损处。她找出珍藏的棉线,小心翼翼地将松动的页脚重新装订,又用指尖轻轻抚平褶皱的纸页,连一丝灰尘都不愿留下。临睡前,她从窗台上摘下一朵晒干的白兰花——那是她之前卖花时舍不得卖掉的,悄悄留了下来,轻轻夹在诗集的扉页,希望这缕淡香能让他留意到这份隐秘的心意。   次日,她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将书送到陆府门口。通报后,陆辞恰好从府内走出,正要乘车外出。苏晚双手捧着诗集,快步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陆少爷,您的书落在我那里了,我……我修补好了。”陆辞停下脚步,低头瞥了眼诗集,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掌心,苏晚的脸瞬间泛红,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腔,紧紧攥着的手心里满是冷汗。可他只淡淡扫了一眼书的封皮,便转手递给身边的随从,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多谢。”说完,便弯腰上了轿车,全程没有多看她一眼,没有留意她泛红的眼眶,更没有察觉那扉页里藏着的、干枯却执着的白兰花。   轿车再次驶远,苏晚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诗集的温度,心底的期待却一点点冷却。她终于明白,哪怕她拼尽全力靠近,哪怕她藏起所有卑微,在他眼里,她终究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连一丝停留的目光,都吝啬给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