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30章暗流涌动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刺鼻。单人病房，窗帘拉着，光线昏暗。方源靠在升起的床背上，左肩固定着高分子夹板，右臂打着点滴。身上其他伤口都已处理过，缠着绷带。　　敲门声响起。　　“进。” 　　门推开，严锋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管理局制服、拿着记录板的年轻女办事员。　　“方源同学，正式笔录。”严锋拉过椅子坐下，示意女办事员准备记录。　　“问吧。”方源声音还有些沙哑。　　“姓名，年龄，学校。” 　　“方源，十六岁，江城三中高一。” 　　“本月二十九日，全市武道交流赛模拟混战期间，你是否在编号七石林区域，与不明身份武装人员发生冲突？” 　　“是。” 　　“详细描述过程，时间，地点，参与人，对方特征，使用武器。” 　　方源将之前对李振国说过的话，更详细地重复了一遍。提到诡异晶体时，只说“从击败的对手身上获得，不清楚来历”。提到最后反杀时，说“生死关头，潜力爆发，具体记不清了”。　　女办事员快速记录。严锋静静听着，等他说完，才开口：“那两个灰衣人，你以前见过吗？或者，听说过‘骷髅蛇’这个标记吗？” 　　骷髅蛇？方源想起那块金属牌上的图案。“没有。” 　　“周猛使用的狂暴药剂，市面上很少见，属于军方管制物资。”严锋盯着他的眼睛，“他说是一个陌生人赛前给他的，你信吗？” 　　“不信。”方源干脆道。　　“为什么？” 　　“太巧。”方源说，“狩猎队混进来，专挑三中和二中的尖子下手。周猛刚好有禁药，刚好在混战里堵我。背后没人安排，我不信。” 　　严锋向后靠了靠。“我们有同感。但周猛咬死不知情，只说想赢。他家在本地有些关系，暂时动不了他。” 　　“那死掉的学生呢？”方源问。　　严锋脸色沉了沉。“王浩，十七岁，二中尖子，家里是普通工薪阶层。尸体检验结果出来了，致命伤是心口贯穿，凶器是一种特制的三棱军刺，带放血槽。不是学生能弄到的东西。” 　　“狩猎队的人，怎么进来的？”方源追问。　　“比赛安检有漏洞，被人利用了。具体还在查。”严锋站起身，“你好好养伤。最近不要单独行动，尤其不要去偏僻地方。可能会有后续调查。”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没回头：“你最后反杀周猛时，那种状态……自己多留意。有时候，力量来得太快，不一定是好事。” 　　说完，他带着女办事员离开。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方源看着天花板。骷髅蛇……特制军刺……军方管制药剂……漏洞的安检……这一连串，绝非普通势力能安排。　　是冲着他来的吗？还是针对所有可能冒头的学生？　　他想起那封警告信：“有些山洞，进去就出不来了。” 　　老鸦岭的山洞？龙骨涧？和这次事件有关？　　胸口吊坠微微发热。能量刻度还是76。但刚才严锋提到“那种状态”时，吊坠似乎悸动了一下。　　他尝试集中精神，回忆与周猛最后搏杀时的感觉。世界变慢，轨迹清晰……那种奇妙的预判。　　意识沉入古楼。虚影依旧，底层的门似乎……更清晰了一点？门上【回溯】的光字，边缘仿佛有极其细微的流光划过。　　他尝试用意念“推”门，毫无反应。能量不足。　　还需要24点。　　怎么获取？猎杀更强的魔物？还是…… 　　敲门声再次响起。　　“请进。” 　　这次进来的是李振国。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你妈托我带来的，鸡汤。趁热喝。” 　　方源愣了一下。“谢谢校长。” 　　李振国摆摆手，在刚才严锋坐过的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他几眼。“气色比昨天好点。苏雨给的药膏用了？” 　　“用了，效果很好。” 　　“苏家祖上出过炼丹师，有点家传。”李振国淡淡道，“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有人不想让交流赛顺利进行。或者，不想让某些人出头。”方源说。　　“包括你？” 　　“可能。” 　　李振国沉默片刻。“方源，你身上有些秘密，我不想深究。但你要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次你表现太扎眼了，76分，第三名。很多人会盯上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李振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方源手边。“这里面是三颗‘蕴神丹’，我早年攒下的。对稳定精神、修复神识损伤有好处。你这次精神力消耗过度，又用了那来历不明的晶体，小心留下暗伤。” 　　方源看着布袋。“校长，这太贵重了。” 　　“给你就拿着。”李振国站起身，“伤好了，去我办公室一趟。有些关于‘龙骨涧’的事情，该告诉你了。” 　　方源心头一震。“校长……” 　　“好好休息。”李振国打断他，转身离开。　　方源看着关上的房门，又看看手边的布袋和保温桶。蕴神丹，他知道这东西，市场上有价无市，对精神力修炼者来说是宝贝。李振国这次出手，不仅是补偿，更是一种投资和……警示。　　他打开保温桶，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慢慢喝完，暖意从胃部散开。又倒出一颗蕴神丹，鸽卵大小，呈淡金色，散发着宁静温和的气息。吞下，丹药化开，一股清凉的气流直冲脑海，仿佛干涸的田地得到滋润，精神力恢复速度明显加快，连带着身体都轻松了几分。　　好东西。果然不愧是校长珍藏。　　他重新躺下，运转呼吸法，配合丹药药力，滋养伤体。胸口吊坠持续散发着温和热流，加速这个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一条新信息，来自陌生号码：　　“东西不错，下次合作。” 　　又是黑市那个老头？　　方源删掉信息。现在不是联系的时候。　　他想起严锋的警告，李振国的暗示。骷髅蛇，狩猎队，军方药剂，龙骨涧的秘密……还有暗中窥视的眼睛。　　自己就像风暴中心的一叶小舟，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　　需要力量。需要尽快恢复，更需要提升。　　能量刻度76。还差24。　　他看向窗外。天色已黑，城市灯火通明。　　也许，等伤好之后，该主动去碰碰那些“山洞”了。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需要休息，需要消化这些信息，需要……等一些人主动跳出来。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病房外走廊，一个穿着清洁工制服、戴着口罩的男人，推着清洁车缓缓走过，目光在方源的病房号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低头离开。　　走廊尽头，安全通道的阴影里，苏雨靠着墙壁，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刚拍下的清洁工背影。她皱着眉，将照片发了出去，附言：“查这个人。” 　　然后，她也悄无声息地离开。　　夜色渐深。　　暗潮，正在看不见的水面下，汹涌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