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穿窗,如霜铺地。 方源赤膊盘坐,呼吸绵长如古钟。 皮肤表层,一缕淡到极致的气血光晕,随呼吸明灭不定。龙骨涧残留的阴冷早已被彻底炼化,经脉内气血奔腾如熔浆,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在疯狂夯实根基。 唰—— 他骤然睁眼,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右臂缓缓抬起,五指舒张,再猛然攥紧! 空气被瞬间挤压,爆出一声沉闷空爆! 力量,较集训前暴涨三成! 更恐怖的是掌控力——心念一动,劲力瞬息通达四肢百骸,这是气血凝练、即将踏入一阶武者中段的征兆! 胸口吊坠温热如常。 方源意识沉入,古楼虚影底层,能量刻度稳稳停在2.58。 集训血战、龙骨涧淬炼,效果斐然。 但——远远不够。 他目光落向桌面笔记本,“漆树坪”三个字被重重圈出。 白天,他以民俗研究为名,潜入市图书馆档案室,调阅了已解密的旧卷宗。民国廿一年漆树坪全村消失案,公开记录寥寥数语,只定为“特大不明原因失踪”,末尾盖着刺眼的“资料不全,封存”蓝章。 可在一份相邻年份的气象附录里,他找到了一行潦草手写备注: “是夜,西山方向暗红地光三闪,伴低频震动,疑地壳异常。” 地光?暗红?低频震动? 绝不是普通地震。 方源将信息死死刻在脑海。 档案室老管理员还卷宗时,淡淡丢下一句:“年轻人,有些旧事,尘封比翻开好。” 眼神深不可测。 又是警告,和旧书店女管理员如出一辙。 窗外野猫尖啸远去,夜色浓稠如墨。 方源收功披衣,时针刚过午夜。 他悄无声息翻窗而出,身形如一道黑影,彻底融入巷弄黑暗。 今夜目标——城南废弃纺织厂地下室黑市。 消息来自集训时消息灵通的同学,代价是一支基础营养剂。 黑市入口藏在锅炉房后,甬道霉味刺鼻、铁锈遍地。 下方空间狭小,仅七八摊位,灯光昏暗,人人沉默寡言。 方源压低帽檐,意念死死锁住胸口吊坠,目光飞速扫视。 药材、矿石、残损武技拓片、不明金属零件……无奇不有。 走到第三摊时,吊坠忽然微微一震! 摊主是个缺牙老头,摊上摆着怪石与锈件,悸动源头,是一块巴掌大、黑如焦炭的铁片,布满蜂窝孔洞,边缘狰狞。 方源蹲下,拿起一块铜绿护心镜碎片把玩,漫不经心开口: “这黑铁片,怎么卖?” 老头斜睨他一眼:“陨铁,稀罕货,五百。” 方源掂了掂铁片,入手奇沉,淡淡还价:“三百,看着像炉渣。” “炉渣?小子不识货!四百五,最低!” “三百五,不行就算。”方源作势起身。 “行,拿走!”老头不耐烦摆手。 付钱收铁片,方源再无收获,悄然撤离。 回到家中锁门,他取出黑铁片反复端详。 除了沉重与孔洞,并无异常。 可指尖摩挲孔洞边缘,一丝微不可查的共振酥麻感传来,吊坠温热持续不散。 他尝试注入一丝气血,毫无反应。 再集中精神感应—— 铁片孔洞深处,竟残留着混乱意念碎片,狂暴、炽热、毁灭,充斥其中。 不是灵韵,更像是某种古老烙印。 吊坠开始缓慢吸收,如同在剥离碎片中最微末的一点纯净印记。 半小时后,吸收停止。 能量刻度,从2.58艰难跳动至2.63。 涨幅微乎其微,却给方源打开了新大门。 除了阴寒气息、古纹旧物,蕴含强烈意念烙印的特殊物体,同样能被吊坠转化! 只是效率极低。 方源将铁片收好,眼中多了几分笃定。 这是一条新路。 次日放学,方源没有回家,径直转道市武道协会公开档案阅览室。 这里对外开放赛事记录、妖兽图鉴、功法史料,他目标明确—— 近二十年江城地区,所有“异常能量波动”与“未解失踪案”。 公开资料极少,大多一笔带过。 可他将时间、地点交叉比对,惊人的“巧合”浮出水面。 十五年前,西山边缘村庄家畜无故暴毙,协会监测到异常波动,定性为次声波; 十年前,西山驴友三人失踪,现场植被逆向生长,搜救无果; 五年前,西山废弃气象站数据混乱损毁,被称野兽破坏。 孤立事件,看似毫无关联。 可当方源将地点标注在地图上—— 瞳孔骤然一缩! 所有点,连成一个不规则圆环! 圆环正中心,死死覆盖着老鸦岭、龙骨涧、漆树坪旧址! 绝不是巧合! 有什么东西,盘踞西山深处,常年活动,不断留下诡异痕迹。 他正凝神推演,身后忽然响起戏谑冷笑: “哟,这么用功?查什么呢,方大学霸?” 方源合上资料册,缓缓转头。 周猛抱臂而立,身后三名二中男生呈包围之势,堵住了僻静角落。 “随便看看。”方源语气平静。 “随便看看?”周猛上前伸手就抢,“让我也学学?” 方源手腕一翻,将册子按在身后桌面:“想看,前台登记。” “装什么蒜!”瘦高跟班啐骂,“集训阴猛哥,这笔账今天算清楚!” 周猛咧嘴一笑,笑容阴狠刺骨: “方源,你爹妈就是普通工人,供你练武不容易吧?交流赛名额很金贵?要是赛前不小心……断了只手,你还怎么上?” 话音落下,四人扇形合围! 空气瞬间绷紧! 方源目光一扫—— 周猛气血澎湃,半步一阶中段,其余三人皆是初入一阶。 硬拼,毫无胜算。 他左手悄然摸向裤袋,指尖触到一枚冰冷烟雾弹; 右手,缓缓攥紧。 就在此时—— “图书馆内,禁止喧哗斗殴。” 一道冷硬声音从书架后传来。 严锋教官抱着档案袋,面无表情走出,目光如寒刃扫过周猛四人,最后淡淡落在方源与那本《异常事件摘要》上。 周猛脸色骤变,勉强堆笑:“严教官,我们就是……交流学习心得。” “四人围堵,叫交流?”严锋语气平淡,威压如山,“要我叫你们二中领队来‘交流’?” “不敢!我们马上走!” 周猛咬牙撂下一个狠瞪,带着跟班灰溜溜逃窜。 严锋没再多看方源,径直走向柜台,仿佛只是偶然路过。 方源松开烟雾弹,掌心微汗。 他收起资料,朝严锋方向微一颔首,从另一侧快步离开。 走出武道协会大楼,夕阳刺目。 方才的恶意与杀机,依旧清晰可闻。 周猛绝不会善罢甘休。 交流赛前,明枪暗箭必定接踵而至。 方源抬手摸了摸胸口吊坠。 2.63。 太慢了。 按部就班修炼,根本来不及应对危机。 他抬眼望向西方。 夕阳下,西山轮廓泛着一层诡异暗红。 或许……是时候再闯老鸦岭了。 不是外围,而是那座弥漫甜腥气息的神秘山洞。 风险九死一生。 可机遇,同样可能惊天动地。 吊坠似有感应,轻轻发烫。 夜色,即将彻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