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楼 · 第6章重点班

　　周一清晨，校园公告栏前挤满了学生。　　红色的分班名单已经张贴出来，嗡嗡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方源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往前挤。　　他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武道重点班（高一）”的名单上。　　第七行，第三个名字：方源。　　意料之中。　　综合评分A-的精神力，加上小比中展现出的实战意识，足够让他跻身这三十人的名单。　　“方源？” 　　旁边传来声音。是同班的一个男生，脸上带着羡慕，“你真的进了！恭喜啊！” 　　方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注意到人群中几道投来的视线，有审视，有好奇，也有隐隐的不服。　　重点班名额有限，他这匹黑马，自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和面子。　　他没有在意，转身朝教学楼后那栋独立的灰色建筑走去。　　那里是武道训练馆，重点班有专门的区域和设施。　　训练馆内部空间开阔，地面铺着特制的缓冲材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水与金属气息。　　划分出的重点班区域里，各种器械齐全，甚至还有几个独立的冥想隔间。　　此刻已有二十多名学生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气氛与普通班级截然不同，少了些喧闹，多了些锐气。　　方源走进来，吸引了一些目光。　　他穿着洗旧的校服，在大多穿着崭新武道服或品牌运动装的学生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寻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安静等待。　　陆续又有几人进来。　　最后进来的两人引起了小范围骚动。　　一个是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生，顾天宇，据说家世显赫，从小药浴打熬筋骨，是公认的种子选手。　　另一个是扎着高马尾、眼神清亮的女生，苏雨，精神力天赋卓绝，在检测时引起了不小轰动。　　八点整，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训练服、身材精悍如豹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寸头，脸颊有一道浅疤，目光扫过时，带着股实质般的压力。　　训练馆内瞬间安静。　　“我是你们未来三年的总教官，秦武。”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能站在这里，只代表你们过去有点天赋或者运气。但在这里，天赋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要看的，是毅力，是狠劲，是能不能把自己当块铁，扔进炉子里捶打！”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　　“现在，全体都有，绕训练馆跑道，五十圈。最后十名，加练基础站桩两小时。开始！” 　　命令下达，没人敢迟疑。　　三十人立刻冲向跑道。　　训练馆内圈跑道一圈四百米，五十圈就是二十公里。　　对于刚踏入武道门槛的高一学生来说，这是个体能与意志的双重下马威。　　方源调整呼吸，步伐稳定地跑在队伍中段。　　他刻意控制着节奏，保存体力。　　前世的经历让他明白，这种训练，拼的不是一时快慢，而是持久和稳定。　　顾天宇和苏雨很快冲到了最前面，速度惊人。　　也有几个学生一开始就拼命加速，试图表现自己，但几圈下来就开始喘粗气，速度明显下降。　　方源不疾不徐，维持着自己的步频。　　十圈，二十圈…… 　　汗水浸湿了衣服，腿开始发酸，肺部火辣辣地疼。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有余暇观察其他人。　　那个叫刘猛的壮实男生跑在他附近，喘得像风箱，但还在咬牙坚持。　　另一个瘦小的男生已经脸色发白，步伐踉跄。　　陈浩，前世被校长看中的那个学生，跑在方源前面不远，呼吸还算均匀，显然也有些底子。　　三十圈时，队伍已经拉得很长。　　顾天宇和苏雨遥遥领先，方源处在第五、六位的位置。　　他感觉到胸口吊坠传来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随着他气血奔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流转，让他疲惫感的累积速度比旁人慢了一些。　　是灵韵在起作用？还是那1点能量带来的细微改变？　　方源不确定，但这是好现象。　　四十圈，有人开始掉队，甚至呕吐。　　方源超过了陈浩，稳步上升到第四。　　他的呼吸依旧粗重，但节奏未乱。　　四十五圈，排在第三的刘猛终于支撑不住，速度骤降。　　方源一步不停地超了过去。　　最后五圈，是意志的煎熬。　　方源感觉双腿像灌了铅，每一次抬腿都异常沉重。　　但他脑海中浮现的，是前世城破时无力倒下的画面，是母亲病床前枯瘦的手。　　这点痛苦，算什么？　　咬牙，冲刺。　　最终，他第三个冲过终点线，仅落后于顾天宇和苏雨。　　冲线后，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又慢跑了几步，缓缓走动着平复呼吸和心跳。　　秦武站在终点处，目光在方源身上停留了一瞬，微不可查地点了下头。　　等到最后一人连滚爬爬地冲过终点，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集合！”秦武喝道。　　众人勉强爬起，歪歪扭扭站成三排。　　秦武走到方源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方源。” 　　“呼吸法练了多久？” 　　“一个月。”方源回答。　　这是事实，前世今生加起来，真正有意识练习基础呼吸法的时间，差不多就一个月。　　秦武眼神动了动。　　一个月，能把呼吸节奏控制到这种程度，在极限奔跑中依旧保持核心稳定，这不仅仅是呼吸法的问题。　　更是一种对身体极强的掌控力。　　这种掌控力，往往需要经年累月的苦练或者……天赋异禀。　　“耐力尚可，控制力不错。” 　　秦武没有过多表扬，转向所有人：　　“刚才最后十名，出列！去那边站桩，两小时，动作不标准加时！” 　　被点到的十人脸色发苦，但不敢违抗，乖乖走到一旁空地上，摆开基础站桩的架子。　　秦武看向剩下的人：　　“其他人，休息十分钟。然后进行力量与反应分组训练。” 　　他指了指旁边几台器械和布满传感器的反应墙：　　“自己找搭档，互相记录数据。我要看到你们的极限在哪里。” 　　众人散开，各自寻找搭档。　　方源独自走到力量测试区，那里有一台拳力测试机。　　“喂，方源是吧？” 　　一个声音响起。是陈浩，他走了过来，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有些沉。　　“跑得挺快啊。要不要搭个手？比比拳力？” 　　方源看了他一眼。　　前世陈浩得到校长关注后，前期发展顺遂，性格有些张扬。　　这一世被自己顶了位置，看来是有些不服气，想在其他方面找回来。　　“可以。” 　　方源无所谓。　　他需要数据，了解自己当前的身体素质在重点班处于什么水平。　　两人来到拳力测试机前。　　陈浩深吸口气，摆开架势，猛地一拳轰在拳靶上。　　砰！　　机器屏幕跳动：387公斤。　　周围响起几声低呼。　　这个数据，对于刚进入重点班的高一学生来说，相当不错了。　　陈浩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看向方源。　　方源站到机器前。　　他没有像陈浩那样蓄力猛击，只是平静地站立，回忆着前世发力的一些技巧。　　腰胯微沉，力量从脚底升起，节节贯通，最终汇聚于拳锋。　　一拳击出，动作流畅，甚至带不起多大风声。　　砰！闷响。　　屏幕数字跳动，最终定格：402公斤。　　周围安静了一下。　　陈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方源收回拳头，感受着微微发麻的指骨。　　这个数据，比他预想的略高一点。　　看来磐石药剂和这几天的锻炼，效果不错。　　更重要的是，发力技巧的差异。　　他没有看陈浩，转身走向反应训练区。　　陈浩盯着他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训练一直持续到中午。　　秦武像个冷酷的监工，不断指出每个人的错误，要求重复再重复。　　等到解散哨声响起时，几乎所有人都快散架了。　　方源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训练馆，阳光有些刺眼。　　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传来的酸痛，但也有一股新生的力量在悄然滋生。　　重点班，只是开始。　　这里的资源，这里的竞争，这里的压力，正是他需要的。　　他摸了摸胸口吊坠。　　能量刻度依旧模糊地指向“1.1”。　　还需要更多灵韵。　　下午是文化课和武道理论课，在普通教学楼。　　方源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讲解人体经脉与气血运行的基础对应，目光却投向窗外。　　远处，训练馆的灰色屋顶在阳光下沉默矗立。　　那里，才是他这一世真正的战场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