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 第12章荒原遗骨，古道初窥

　　踉跄奔出数里，直到鬼哭峡那令人牙酸的哭声在身后渐渐微弱？　　前方出现昏黄天光，两人才力竭地跌坐在一片相对干燥的砂石地上。　　眼前便是真正的葬古荒原。　　无垠的昏黄与暗红交织的大地，延伸到视线尽头模糊的铅灰色天幕下。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荒芜、死寂与残留的煞气，稀薄的灵气几乎感觉不到，反而有一种沉重压抑的能量弥漫在每一寸空间。　　极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巨大而扭曲的阴影，似是倒塌的碑塔，又像是某种巨兽的遗骸。　　顾晏辰背靠着一块风化严重的巨岩，服下丹药后，脸色依然苍白，但气息总算稳定下来。　　他胸前的血迹已经干涸，和衣物凝结在一起，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旧伤，带来阵阵闷痛。　　刚才强行催动镇邪古剑更深层的力量，代价比想象中更大，不仅是灵力透支，更触动了他神魂与古剑血契的反噬。　　若非那枚“九转还玉丹”效力非凡，此刻怕是连动弹都难。　　白灵溪状况稍好，净蚀之力虽然霸道，消耗也巨，但对身体的直接负担不像顾晏辰的旧伤加反噬那么严重。　　丹药化开，妖力缓慢恢复，只是经脉的刺痛感和精神的疲惫依旧明显。　　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这片荒原给她的感觉极不舒服，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昏黄的尘埃和扭曲的阴影中注视着他们。　　“我们……暂时安全了吗？” 　　她低声问，声音有些沙哑。　　顾晏辰微微摇头，目光扫过荒凉的地平线：“未必。　　幽冥司在此经营日久，鬼哭峡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更警惕。　　荒原看似空旷，实则危机四伏，除了幽冥司，这里本身的环境和上古残留的东西更需提防。　　我们先找个隐蔽处休整，再从长计议。” 　　他挣扎着站起身，仔细观察地形，最后指向右前方约两三里外一片隆起的。　　如同巨大脊椎骨般的风化岩山：“去那边，岩山背阴处或许有洞穴或缝隙可藏身。” 　　两人不敢再做停留，互相搀扶着，朝着岩山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荒原的地面并不平坦，暗红色的砂石下时常掩埋着坚硬的岩块或不知名的坚硬碎片，硌得脚生疼。　　空气中那股淡淡的铁锈与腐朽气味似乎更浓了。　　靠近岩山，才发现这片“山”并非天然形成，更像是某种庞大到不可思议的巨兽遗骸，经过无尽岁月风沙侵蚀后残留的骨骼化石。　　骨骼呈灰白色，质地如玉又如石，巨大得令人窒息，一根“肋骨”的弧度就足以形成他们看到的岩山山脊。　　在巨骨化石下方背阴处，他们果然找到了一个被风化碎石半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进入，里面漆黑一片，散发出陈旧尘土和更淡一些的奇异矿物气味。　　顾晏辰示意白灵溪退后，自己凝神感应片刻，确认洞内并无活物气息，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永恒的寂静。　　他这才率先钻入，白灵溪紧随其后。　　洞内比想象中宽敞一些，像是一个天然的溶洞，但洞壁材质与外面的巨骨化石类似，光滑坚硬，泛着微弱的磷光，勉强可以视物。　　洞深约十丈，尽头是一个相对干燥的平台。　　最奇异的是，洞壁和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零星的、闪烁着不同微光的结晶体，大小不一，颜色各异，有些像宝石，有些则更像某种能量凝结物。　　“这是……上古灵晶残渣？　　还有妖兽内丹化石？”顾晏辰捡起一块淡蓝色的结晶，感受着其中微弱但纯净的水属性灵气。　　“看来此地确实是上古战场遗迹，这些是当年战死者残骸或破碎法宝经过漫长岁月凝聚而成。　　能量虽残存不多，但属性纯粹，对你恢复妖力或有小补。” 　　白灵溪闻言，也试着捡起一块散发着温和木属性生机的绿色结晶，入手微温，的确能感觉到丝丝精纯灵气渗入体内，虽然量少，但胜在纯净易吸收，对缓解经脉刺痛颇有好处。　　两人在洞内平台处坐下，终于得以喘息。　　顾晏辰先处理自己胸前的伤口，敷上药粉，重新包扎。　　白灵溪则收集了几块不同属性的灵晶残渣，握在手中缓缓吸收，同时运转“灵枢引”法门，引导净蚀之力平复、恢复。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洞外荒原的风声呜咽，偶尔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分辨不出是什么的怪异嘶鸣或摩擦声，更显洞内的静谧安全。　　约莫调息了半个时辰，顾晏辰的伤势暂时被压制住，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恢复了部分行动和战斗能力。　　白灵溪的妖力也恢复了大半，经脉基本平复，只是净蚀之力似乎随着这次透支和大战。　　变得更加活跃和精纯了一些，控制起来似乎也更得心应手了一点。　　“顾先生，”白灵溪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你之前那最后一剑……还有那冥使说的‘云笈宗失传’……” 　　顾晏辰沉默了一下，知道有些事终究需要说明。　　他抚摸着膝上横放的黑鞘长剑，眼神深邃：“此剑名为‘承影’，并非我的本命法宝，而是云笈宗传承至今的镇宗古剑之一。　　它并非以锋锐或神通见长，其核心在于剑身镌刻的‘万化镇灵古阵’，以及剑中蕴含的历代持剑者（尤其是开派祖师）留下的镇魔意念与浩然正气。　　寻常时刻，我仅能引动其皮毛之力。　　唯有以特殊血脉或法门，配合极大代价，才能短暂唤醒更深层的‘古阵真意’，如同请祖师残念加持，威力……你也看到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当年云笈宗变故，诸多传承断绝或散佚。　　‘承影’古剑的完整催动法门也近乎失传，我只从师尊留下的残缺手札中知晓大概。　　并以自身精血神魂常年温养契合，才勉强能在危急时刻，以自损根基的方式强行激发。　　那冥叁认出此剑来历，也不奇怪。” 　　白灵溪听得心潮起伏。　　原来顾晏辰一直背负着如此沉重的传承与过去。　　她想起另一件事：“还有，姐姐玉佩传递的信息里，提到‘幽冥古道’。　　这和我们要找的‘九幽炼魂阵’，还有这片荒原，到底有什么关联？” 　　顾晏辰神色凝重起来，他从怀中取出那几枚从藏身点带来的玉简，又结合自己多年调查的见闻，缓缓道：　　“我怀疑，‘幽冥古道’并非单指一条路，而是一个泛指，或者一个‘仪轨’的核心概念。　　它可能指向一种能大规模沟通、引动并利用幽冥之力的禁忌体系。　　‘九幽炼魂阵’或许是这个体系中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或者是一个‘定位仪’、‘放大器’。” 　　他指向洞外：“这片葬古荒原，上古时期是仙魔大战的战场边缘，陨落了无数生灵，包括强大的仙、魔、妖、巫。　　他们的血肉、神魂、怨念、破碎的法则力量，都浸染了这片土地，使其成为了人间界罕有的、与幽冥界产生深度‘连接’和‘渗透’的‘薄弱点’或‘交汇处’。　　在这里布置邪阵，效果事半功倍。” 　　“幽冥司的目的，或许是利用你‘净蚀之体’这把特殊的‘钥匙’，在荒原这个‘地点’。　　通过‘九幽炼魂阵’这个‘仪轨’，彻底打开或稳定一条通往真正幽冥界的‘古道’，或者引动更恐怖的幽冥本源力量降临。” 　　顾晏辰的推测令人不寒而栗，“若真被他们成功，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方圆万里化为鬼域，重则幽冥侵蚀人间，引发浩劫。” 　　白灵溪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自己这体质竟牵扯到如此恐怖的阴谋。　　“那我们该怎么找到他们的阵法？姐姐又会被关在哪里？” 　　顾晏辰沉吟：“如此庞大的仪轨，必然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支撑和复杂的地脉节点布置。　　阵眼核心所在，必是荒原中阴气、死气、煞气最浓重，且地脉走向最特殊之处。　　我们可能需要寻找荒原中那些残留的上古遗迹、地脉异常点，或者……幽冥司活动的痕迹。”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望着昏黄的荒原：“休息得差不多了。　　我们必须主动寻找线索。这片巨兽遗骸附近，或许能发现些什么。　　上古战场遗留的痕迹，有时会揭示地脉的奥秘。” 　　两人收拾妥当，再次走出洞穴。　　站在巨大的骨骼化石阴影下，更觉自身的渺小。　　顾晏辰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定灵盘），注入灵力，指针微微颤动，并非指向固定方向，而是在小范围内不规则摆动。　　“此地磁场混乱，能量驳杂，定灵盘作用有限，只能指示大概的能量流动趋势。” 　　顾晏辰观察着指针摆动的细微差别，“我们沿着这片遗骸走走看，注意地面和骨骼上的异常痕迹。” 　　他们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片巨兽遗骸区域。　　骨骼化石巨大无比，有些部分埋入地下，有些则裸露在外，形成奇特的岩林地貌。　　地面除了砂石，偶尔能看到一些破碎的、早已失去灵光的金属碎片或玉石化石的残渣，都是上古遗留物。　　走了约莫一刻钟，在一处如同巨大盆骨形成的凹陷地带，白灵溪忽然停下脚步。　　“顾先生，你看那里！” 　　她指向盆骨化石内侧一处不起眼的凹陷。　　顾晏辰走近，只见那凹陷处的骨骼表面，并非自然风化痕迹，而是刻着一行极其古老、笔画扭曲如蝌蚪的文字！　　文字已经非常模糊，且与骨骼颜色接近，若非白灵溪眼尖且对能量敏感（那文字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几乎无法发现。　　“这是……上古妖文？” 　　顾晏辰仔细辨认，他涉猎颇广，对几种上古文字略有研究，“似乎记载的是……‘镇封于此……裂界之祸……幽冥裂隙……龙骨为钥……’后面看不清了。” 　　裂界之祸？　　幽冥裂隙？　　龙骨为钥？　　顾晏辰和白灵溪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巨兽遗骸，难道是龙骨？这里曾封印过幽冥裂隙？那“龙骨为钥”又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们试图解读更多信息时，顾晏辰忽然神色一凛，猛地拉着白灵溪伏低身形，躲到一块突出的骨板后方，同时迅速打出几道隐匿气息的符箓。　　远处荒原的昏黄风沙中，出现了几个移动的黑点，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看那整齐的队形和行进方式，绝非荒原中的野生生物或偶然的探险者。　　幽冥司的搜捕队伍，这么快就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