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场中唯一还保持大半战力的,只剩冥叁。 他眼神阴沉得可怕,死死盯着脱力喘息的白灵溪和脸色惨白、拄剑调息的顾晏辰。 两个目标,一个力竭,一个重伤,看似已是强弩之末。 “好,很好!” 冥叁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净蚀之体的威力让他心惊也心动),“能逼得我们三人如此狼狈,你们足以自傲了。 但,游戏到此为止!”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墨、表面却有着无数血管般暗红色纹路微微搏动的骷髅头。 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中,跳跃着两点深紫色的灵魂之火。 “能够死在‘幽冥鬼骷’之下,是你们的荣幸!” 冥叁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骷髅头上。 骷髅头瞬间血光大盛,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敌人的恐怖阴邪死气弥漫开来! 峡谷内的风声似乎都为之停滞,温度骤降至冰点以下,岩壁甚至凝结出白霜。 这“幽冥鬼骷”显然是幽冥司赐予冥使的压箱底邪宝,威力巨大,但似乎也需要付出不小代价催动。 冥叁的气息随着骷髅头血光强盛而迅速萎靡下去,但他眼中的杀意却炽烈无比。 骷髅头悬浮而起,对准顾晏辰和白灵溪,下颌开合,发出无声却直击灵魂的尖啸! 两道凝练到极致的深紫色光束,如同来自九幽的凝视,锁定了二人,激射而出!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腐蚀出淡淡的黑色痕迹,蕴含着极致的死意与污秽,仿佛能湮灭一切生机。 顾晏辰瞳孔紧缩,他能感觉到这两道光束的可怕。 以他现在的状态,硬接必死无疑!白灵溪更是浑身冰凉,那死寂的光芒让她灵魂都在颤抖。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顾晏辰猛地将白灵溪拉向身后,自己横剑在前。 但他并非要硬挡,而是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左手快如闪电地拍在自己胸口旧伤处! “噗!”一口暗红色的、夹杂着丝丝黑气的淤血喷出,正喷在漆黑长剑的剑身上! 诡异的是,这口淤血并未污染长剑,反而如同激活了某种更深层的禁制。 长剑嗡鸣震颤,剑身上那些被顾晏辰以自身精血和修为常年温养、几乎与剑体融为一体的古老镇灵符文,第一次完全、清晰地显现出来! 不再是之前施展玄光辟邪时的部分亮起,而是所有的符文——密密麻麻,成百上千,布满了整个剑身、剑柄,甚至延伸到他握剑的手腕! 这些符文金光璀璨,却又带着一种历经无尽岁月的沧桑与厚重感。 “以我精血,奉请先灵!镇邪古剑,护道诛魔!” 顾晏辰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在与剑中的古老意志共鸣。 他挥剑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代天行道的威严。 一道无法用颜色准确形容的剑光,从剑尖流淌而出。 它非金非白,似光似气,蕴含着最本源的“镇”与“破”的法则意念。 这道剑光并不浩大,反而凝练如丝,精准地对上了那两道激射而来的深紫色死寂光束。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声响。 如同沸水浇雪,又如同阳光驱散晨雾。 那两道威力骇人的深紫色光束,在这道古朴凝练的剑光面前,竟脆弱得不堪一击,悄无声息地消融、溃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古朴剑光势如破竹,继续向前,轻轻点在了那枚血光大盛的“幽冥鬼骷”之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 “咔嚓……哗啦!” 幽冥鬼骷表面,以被剑光点中的位置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整个骷髅头! 暗红色的血管纹路骤然熄灭,眼眶中的紫色魂火疯狂跳动、逸散。 最终,在一声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碎裂声中,这件邪宝化作了一捧漆黑的粉末,簌簌落下。 “噗——!” 本命邪宝被毁,心神相连的冥叁如遭雷击,狂喷数口黑血,气息瞬间衰败到极点,踉跄后退,指着顾晏辰,眼中充满骇然与难以置信: “你……你的剑……难道是云笈宗失传的……不可能!” 他的话未能说完。顾晏辰在挥出那一剑后,已然是油尽灯枯之态,身体晃了晃,用剑强行撑地才没有倒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白灵溪强忍虚弱,急忙扶住顾晏辰,同时警惕地看向重伤的冥叁和远处挣扎欲起的冥伍、冥柒。 虽然敌人也几乎失去战力,但难保没有后手。 冥叁看了看重伤的同伴,又看了看虽然虚弱却眼神决绝的顾晏辰和白灵溪,尤其是白灵溪手中再次泛起微光的惊雷木剑。 他深知今日已无法完成任务,再纠缠下去,等对方稍微恢复或引来峡谷内其他未知危险,恐怕自己三人都要交代在这里。 “撤!”冥叁当机立断,恨恨地吐出这个字,掏出一张漆黑符箓捏碎。 一股黑烟笼罩住他和勉强爬起的冥伍、冥柒,三人身影迅速变淡,融入岩壁阴影之中,消失不见,只留下几滩血迹和破碎的法器残骸。 强敌退去,鬼哭峡内只剩下永不停歇的风声和浓重的血腥、焦糊气味。 白灵溪松了一口气,这才感到浑身脱力,和顾晏辰一起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她看着顾晏辰惨白如纸、冷汗涔涔的脸,以及他胸口因为强行催动秘法而再次渗出的血迹,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感激,更是震撼于刚才那一剑的惊世威力。 “顾先生,你的伤……” 顾晏辰虚弱地摇摇头,取出一颗香气扑鼻的乳白色丹药服下,闭目调息片刻,才缓过一口气:“无妨……死不了。 快,此地不宜久留……阵法已破,但刚才动静太大,幽冥司其他追兵或荒原中的东西随时会来……我们必须立刻穿过峡谷。” 白灵溪点头,搀扶起顾晏辰。 两人也顾不上打扫战场,服下恢复丹药,强提最后一点力气,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朝着鬼哭峡更深、更黑暗的前方奔去。 在他们身后,那摊冥叁吐出的黑血中,一丝极其细微、几乎无法察觉的暗红色血线,如同有生命般,悄然钻入岩石缝隙,朝着荒原深处某个方向“游”去。 而鬼哭峡的尽头,昏黄的葬古荒原,如同匍匐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