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契：狐妖大人请指教

第3章 月下传术，乱葬岗疑云

　　拾遗斋后院，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青石板铺就的地面染上一层银霜。夜风轻拂，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落，又被无形的力量卷起，悬在半空。 　　白灵溪站在院子中央，扎着利落的马尾，身着一套青色劲装。这衣服是顾晏辰不知从哪找来的，大小正合适，衬得她身形更加挺拔。她掌心向上，凝聚起一团青色光芒，那光芒微微颤动，如同初生的萤火。 　　“太散了。“廊柱旁传来顾晏辰慵懒的声音。他斜倚在那里，指尖把玩着那枚古旧的镇灵铜钱，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你以为是在点蜡烛吗？“ 　　白灵溪脸一热，连忙收拢心神，努力将掌心的光团压缩。青光渐渐凝实，从拳头大小缩至鸡蛋大小，亮度却陡然增加了数倍，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好，停。“顾晏辰直起身，缓步走近，“现在，把它想象成一根针。“ 　　“针？“白灵溪疑惑地抬头。 　　“对，最锐利的针，能刺破一切污秽的针。“顾晏辰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光团边缘。奇妙的是，那原本温和的净化之力，在他的引导下竟开始旋转、拉长，最终真的凝成了一根三寸长的青色光针。 　　光针悬浮在半空，发出细微的嗡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 　　“你们九尾狐的净化术，本质是'梳理'——梳理混乱的灵气，梳理淤塞的经脉，梳理被污染的魂魄。“顾晏辰退开一步，目光深邃，“但战斗时，你需要把它变成'斩断'。斩断邪祟与阴气的联系，斩断咒术的脉络，斩断一切不该存在之物。“ 　　他抬手一挥，后院角落里的一个旧木桩忽然冒出缕缕黑烟——那是他事先封入的少许怨气。 　　“试试。用光针，刺中木桩的中心。“ 　　白灵溪深吸一口气，额角渗出细汗。她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光针，却发现越是想要精准掌控，那光针反而越不稳定。她的眉头紧蹙，手指微微发颤。 　　“别想着'控制'，“顾晏辰的声音平缓传来，“想着'指引'。净化之力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你的尾巴。你指挥手去拿东西时，需要一直想着怎么控制肌肉吗？“ 　　白灵溪心头一震，突然明白了什么。在青丘时，姐姐教她净化术，总是说“随心而动“。是她来到人间后太紧张，太想证明自己，反而束手束脚。 　　她缓缓闭上眼，放松紧绷的神经。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那是玉佩在发烫——不，不只是玉佩，还有她血脉深处的某种共鸣。九尾狐的天赋，本就该如此自然。 　　再睁眼时，光针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嗤——“ 　　轻微的穿透声中，光针精准刺入木桩中心，青光如水波般扩散开来。黑烟遇到青光，如冰雪消融，眨眼间消散无踪。木桩恢复了普通的样子，表面泛起温润的光泽。 　　“成功了！“白灵溪雀跃转身，却看见顾晏辰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手。 　　“你的玉佩，“他说，“刚才是不是亮了？“ 　　白灵溪低头，果然，怀里的玉佩正透过衣料透出淡淡青光，与她的净化之力呼应。 　　“同心玉会在持有者施展同源力量时共鸣。“顾晏辰走近，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也就是说，你姐姐的玉佩，此刻也在某个地方发着光——如果她还戴着它的话。“ 　　这句话像一道曙光，照亮了白灵溪的心。姐姐还戴着玉佩，说明她还有意识，还在坚持。 　　“继续。“她眼神坚定，“接下来学什么？“ 　　顾晏辰笑了笑：“学跑。“ 　　接下来的两天，白灵溪经历了出生以来最充实的修炼。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进后院时，顾晏辰已经等在那里。他教她如何感应妖气与阴气的区别，告诉她魇祟怕光，尤其是纯净的灵光；尸傀关节僵硬，行动迟缓，但力气极大，不可硬拼；怨灵没有实体，普通攻击无效，需要先破除其执念核心。 　　白天，他们翻出一本破旧的《镇灵百解》，逐页研读。顾晏辰指着书上的插图，耐心讲解：“看这里，这是最常见的几种符纸，朱砂要选上好的，笔锋要稳......“ 　　傍晚时分，他们在后院练习移动中的净化术。白灵溪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有时练到妖力耗尽，瘫在地上动弹不得，顾晏辰就会递来一碗苦涩的药汤。 　　“这是'回春散'，我师门的秘方。“他轻描淡写地说，“放心，没副作用，就是味道差了点。“ 　　何止是差了点。白灵溪每次喝完，都感觉舌头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但效果确实显著，两天下来，她对净化之力的掌控突飞猛进，已经能同时凝聚三根光针，并且让它们按照简单的轨迹飞行。 　　第三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后院里。白灵溪正在练习隐匿妖气，顾晏辰突然开口：“今晚好好休息，子时出发。“ 　　他递过来一个小布包：“里面有三张'神行符'，贴在腿上可日行百里；五张'金光护身符'，能挡三次致命攻击；还有这个——“ 　　他取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凝魂露'。如果你受伤过重，妖力濒临溃散，就喝下它，能保你一炷香的时间不死。“ 　　白灵溪接过布包，只觉得重若千斤。这些保命的东西，每一件都珍贵无比。 　　“顾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忍不住问。 　　顾晏辰正在擦拭他那柄黑鞘长剑，闻言动作一顿。 　　“我欠青丘一个人情。“他淡淡说，“很多年前，一位白氏狐妖救过我的命。如今帮你，算是还债。“ 　　“那位狐妖，是雕像的主人吗？“ 　　“嗯。“顾晏辰没有多说，“去睡吧。子时，后院见。“ 　　夜深人静，白灵溪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她打开布包，借着月光仔细查看里面的物件。符纸上的朱砂符文复杂玄奥，玉瓶里的凝魂露散发着清冽的香气。 　　最后，她取出怀里的玉佩，握在掌心。 　　“姐姐，再等等我。“她轻声说，泪水不知不觉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