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姝照山河 · 第34章拼命

　　我将“协同共鸣”的力量运转到极致，不再设防，主动向铜镜内部那无尽的混乱、嘶嚎、与冰冷的核心敞开自己！　　“来吧……你不是想吃吗？不是要‘归位’吗？”我在意识深处低语，“我给你……都给你……我的记忆，我的情感，我的恐惧，我的坚持……还有这个……不属于这里的灵魂！” 　　意识如同决堤的洪水，主动涌向铜镜！前世零碎的画面，穿越时的晕眩与孤独，侯府三年如履薄冰的扮演，与赵凌雪相认时的狂喜，一次次危机中的挣扎与抉择……所有的“我”，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铜镜剧烈震颤，表面的光芒从被强行点燃的亮红色，瞬间变成了更加混乱、更加狂暴的斑斓色块，仿佛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过于“丰盛”又“异常”的“祭品”！它抽取力量的过程被打断了，甚至出现了逆流——一部分它自身蕴含的混乱“心识”力量，反过来被我这主动献祭的、异质的灵魂洪流裹挟、搅动！　　“就是现在！”我猛地睁开眼睛，双眸竟映出与铜镜表面一样的、混乱闪烁的微光！我双手死死握住滚烫的铜镜，不是向外推，而是将它紧紧抱在胸前，仿佛要与它融为一体！　　然后，我将这股混合了我全部意志、灵魂本质以及铜镜部分混乱力量的、极不稳定的“洪流”，通过“协同共鸣”那玄妙的链接，不是导向阵图，而是……狠狠“砸”向怀中铜镜自身与阵图凹槽之间那道被红光强行建立起的“抽取通道”！　　“断——！！！” 　　无声的咆哮在灵魂层面炸响！　　“咔嚓——！” 　　一声清晰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从铜镜本体传来！镜面之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却触目惊心的裂痕！　　与此同时，阵图上铜镜对应的凹槽，光芒骤然熄灭！那道连接凹槽与赤红玉石的红光，如同被斩断的毒蛇，猛地回缩、消散！　　“噗——！”黑斗篷闷哼一声，似乎法术被强行打断遭到了反噬。　　而我自己，则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眼前彻底黑了，耳中嗡鸣一片，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头腥甜不断上涌，抱着铜镜的手臂软软垂下，整个人向后瘫倒，意识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但我知道，成功了……一小步。铜镜与阵图的直接联系，被暂时强行切断了。　　然而，阵图并未完全停止运转。赤红玉石依旧光芒大盛，另外几处微弱光芒还在闪烁，黑色水龙卷的规模仍在缓慢扩大，只是速度似乎滞涩了一点点。　　不够……远远不够。　　“芊芊！！！” 　　恍惚中，一声穿越了空间与混乱、充满惊骇与焦灼的呼唤，如同利箭般刺入我即将沉沦的意识！　　是赵凌雪！是“协同共鸣”！在我灵魂敞开、与铜镜激烈碰撞、濒临破碎的这一刻，我们之间的共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甚至短暂穿透了这洞穴内狂暴的“异常”场域！　　“凌……雪……”我无法回应，只能在意识深处无声嘶喊。　　紧接着，一股微弱却异常精纯、稳定的精神力量，顺着共鸣链接传递过来。那不是攻击，不是信息，而是一种纯粹的“存在”的支撑，一种“我在这里，与你同在”的信念灌注！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将我从彻底沉沦的边缘，稍微拉回了一点点。　　是赵凌雪！她在京城，不知如何感知到了我的绝境，正拼尽全力，跨越遥远距离，以共鸣为我提供着最后的支撑！　　与此同时，濒死的云逸子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抬头，看向我，又看向那黑色水潭，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彩，用尽力气嘶声喊道：“化煞池……水……地脉相通……逆引……倒灌！” 　　化煞池水？逆引倒灌？祭坛的“池水”与这洞穴的“潭水”相通？对了，两者都是“煞气”凝结，且都与“隙眼”关联！　　可是，如何“逆引”？祭坛已毁，池水异变，我们在这里…… 　　我的目光，落在了怀中铜镜那道裂痕上。裂痕处，正渗出丝丝缕缕冰寒刺骨的、混杂着混乱心识力量的“异常”气息。这气息……与“煞气”同源，却又因我的灵魂融入而有了微妙的不同。　　一个更加疯狂、将所有人所有残余力量都赌上的计划，在电光石火间成型。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染血的嘴唇凑到阿默耳边，气若游丝：“阿默……听我说……把我……和铜镜……扔进……潭里……扔向……那个‘空洞’……” 　　阿默浑身剧震，几乎握不住刀：“小姐！不行！绝对不行！” 　　“快！”我眼神死死盯着他，用尽最后意志传递决绝，“只有……我的‘异常’……加铜镜的‘裂’……可能……扰乱……核心……给严女官……创造机会……逆引……地脉煞气……倒灌……这是……唯一……机会……相信我……和凌雪……” 　　阿默泪如雨下，发出野兽般的哀嚎。但他看到了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绝，看到了那越来越大的“空洞”，看到了云逸子期盼又绝望的眼神，看到了严女官闻言后骤变的脸色和手中急速转动的罗盘。　　他猛地一把将我连同铜镜抱起，仰天发出一声泣血长啸，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投掷标枪般，将我和铜镜朝着黑色水龙卷中心，那片不断扩大、吞噬一切的“空洞”，狠狠投掷过去！　　“小姐——！！！” 　　风声呼啸。不，是空间被撕裂的尖啸。　　冰冷、粘稠、充满无尽恶意的“潭水”气息扑面而来。怀中铜镜的裂痕疯狂释放着混乱的光芒与波动。我的意识在飞速离体，最后的感知，仿佛看到严女官将手中罗盘猛地按向地面，清濛濛光芒大盛，顺着洞穴地面的纹路（是天然的地脉纹路？还是古人留下的暗渠？）急速流向黑色水潭的边缘！　　青鸢不顾一切地扑向阵图上那赤红玉石，似乎想将其拔出或破坏！　　云逸子对着黑斗篷和三皇子，露出了一个解脱又嘲讽的、最后的笑容。　　三皇子脸上狂喜僵住，化为惊骇。　　而那黑暗的“空洞”，在我和铜镜携带着异世灵魂与破裂“心识锚点”撞入的瞬间，似乎……微微扭曲、震荡了一下。　　紧接着，无尽的黑暗与绝对的“空”，吞噬了一切。　　…… 　　意识残留的最后一瞬，仿佛听到了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又仿佛来自九地之下的、混合着愤怒、惊愕与一丝奇异兴味的、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 　　叹息？　　然后，是无边无际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