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第101章 封印恶鬼

  熹微晨光穿牖而入,染亮案头残烛的余温。清殇指尖捻着玄色玉带,小心翼翼为司马砚殇束好腰际,锦带在腰侧打了个规整的同心结,一如她藏在心底的期许。司马砚殇垂眸望着她鬓边垂落的青丝,指腹轻轻抚过她泛红的脸颊,声音温润如玉石相击:“谢清殇。”   那声“清殇”入耳,清殇眼角的笑意淡了三分。红烛合卺已过,她早已是他的妻,却始终盼不到那声应有的“夫人”。几番话到唇边,又怕显得矫情,终是化作一声轻喟,转身去收拾行囊。指尖抚过早已备好的云雾茶罐,瓷罐冰凉,竟不及心底那点怅然。“走吧,早早封印,早早安稳。”她将茶罐仔细裹进锦缎,声音轻得像晨雾。   司马砚殇望着她纤瘦的背影,眼底满是温柔,却未懂她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她仍唤他“师兄”,他便只当这份亲昵无需改口。虺犴早已牵来三匹骏马,乌骓踏蹄,静待启程。   破晓时分的街道空旷寂寥,青石板路蒙着薄霜,马蹄声踏碎晨雾,向着庐山方向疾驰。一路晓风残月,待天光彻底破开云层,金辉洒满人间,市井间炊烟袅袅、人声渐起时,三人终至庐山脚下。峰峦叠翠,云雾缭绕,镇邪碑的隐约轮廓在山巅若隐若现,透着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锁江楼内众鬼围坐,谢无烬指尖叩击桌案,黑纹顺着指尖蔓延,声音冷厉如寒冰裂帛:“走!绝不能让他们重封恶鬼!”话音未落,众鬼身形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楼中暗影里。   庐山之巅,镇邪碑矗立如天柱,碑身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黑气从裂缝中丝丝缕缕渗出,蚀得周遭草木枯萎。五教教主早已在此等候,见三人到来,即刻按五行方位站定,青、红、黄、白、黑五道灵光自他们体内涌出,交织成阵。清殇取出云雾茶罐,银壶煮水的声响清越,沸水注入茶罐,茶香瞬间弥漫,竟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她提着银壶缓步上前,指尖轻轻抚过碑身裂痕,冰凉的石面下似有微弱的脉动。而后手腕微倾,清澈的茶汤自上而下淋下,茶水流过之处,竟泛起莹莹白光,那些狰狞的裂痕如同被春风拂过的冻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黑气嘶鸣着退缩消散。   五教教主皆惊得屏息,其中一位教主颤声问道:“姑娘这是?”   “阴阳相克。”清殇收回银壶,声音平静无波,“开始封印吧。”   司马砚殇上前,将一枚古朴法阵置于碑前,青铜阵盘上刻满繁复符文,一经落地便自行运转,发出嗡嗡清鸣。五教教主齐诵真言,五行灵光暴涨,化作五道光柱缠绕向镇邪碑,与碑身灵力相融,开始压制碑下邪祟。   法阵开启的刹那,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从地底传出,黑气翻涌如涛。清殇与司马砚殇对视一眼,同时盘膝坐下,古琴横置膝上,指尖起落间,神曲悠扬而出。琴音清越如天籁,带着净化万物的力量,黑气在琴音中渐渐蜷缩,嘶吼声也愈发微弱,终至沉寂。   变故陡生!两道杀机自身后骤然袭来,血薇娘的血薇鞭赤红如血,带着腥风划破空气;陆离渊的焚天链漆黑如墨,裹挟着烈焰劈向二人。“师兄,快躲开!”清殇话音未落,已拉着司马砚殇抱着古琴猛然侧身。鞭链落地,青石碎裂,两道深沟赫然显现,碎石飞溅。   二人转身,只见十大恶鬼除虺犴外,其余九人皆立于不远处,眼神淬毒,杀意凛然。清殇与司马砚殇指尖疾动,琴音陡然转急,周身灵光暴涨,一道半透明的结界瞬间展开,将五教教主与镇邪碑护在其中。   “杀!”谢无烬一声令下,九人齐齐祭出法器,各色灵光带着恶煞之气,狠狠砸向结界。   结界剧烈震颤,琴音也随之不稳。神曲虽有力,却无神力加持,面对九名恶鬼的合力猛攻,渐渐显出颓势。日光虽盛,山巅却被黑气笼罩,清辉难透。二人指尖翻飞如蝶,琴音依旧铿锵,眼底满是视死如归的坚韧。   一炷香的时光,如同半生煎熬。结界上裂痕渐生,清殇与司马砚殇嘴角皆溢出殷红,内伤暗涌,却依旧咬牙坚持,琴音未歇半分。鲜血顺着下颌滴落,砸在青石上,晕开点点红梅。   当司马砚殇的血珠落地的刹那,地底的一股力量开始沸腾,伴随着周边的其他四股力量一同开始沸腾。   魔界殿内,魔尊正把玩着一枚血色珠玉,珠身忽然发出刺眼红光,灼得他指尖生疼。他脸色微僵,身影瞬间消失在殿中,只余下满室阴风。   庐山之巅,五教教主借着这股磅礴之力,终于将邪祟彻底封印。镇邪碑裂痕尽合,黑气消散无踪。清殇与司马砚殇松了口气,琴音陡然转厉,满含杀意的曲调化作无形杀刃,向着九名恶鬼席卷而去。   杀刃距恶鬼不过数尺,却骤然停住,一道玄色身影凭空出现,周身魔气滔天,杀刃触碰到魔气,瞬间消融殆尽。众恶鬼见状,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魔尊!”   那人转过身,魔尊目光落在清殇身上,眼底情绪翻涌,抬手摘下面具,面具之下是一张与司马砚殇一模一样的脸,他红着眼眶,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清殇……师兄找你找得好苦。”   “魔尊以为,凭着一张相似的脸,便能让我再次上当,将六界拖入万劫不复之地吗?”清殇眼神冰冷如霜,声音里满是决绝。   “清殇,你怎会如此想我?”魔尊脸上依旧是失而复得的喜悦,仿佛真的是她失散多年的师兄。   “我的师兄,绝不会对师父师叔痛下杀手,更不会因一己之私祸乱六界。”清殇字字铿锵,“你不过是个东施效颦的跳梁小丑,我眼瞎过一次,绝不会再瞎第二次!”   魔尊脸上的笑容僵住,周身魔气骤然暴涨,语气冰冷:“跳梁小丑?清殇,你竟是这般看我?”   “你与他,本就是云泥之别。纵是断骨重塑、灭灵重修,你也成不了他。”清殇毫不退让。   魔尊彻底变了脸色,狂妄的笑声响彻山巅,那张与司马砚殇相似的面容渐渐扭曲,变回了原本的模样——面色苍白,眉宇间带着阴鸷与戾气。“你说的对,可那又如何?”他看向司马砚殇,眼神轻蔑,“他终究是我的手下败将!”   “手下败将又如何?”司马砚殇上前一步,将清殇护在身后,眼神坚定,“总有一日,我会战胜你。”   魔尊冷笑,握紧手中血珠,指尖魔气萦绕:“有些人,生来便永远抬不起头。你说是吗,夜白?”话锋一转,他厉声喝道:“夜白!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