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阴 · 第92章祝贺

　　两条巨蟒同时嘶吼着扑向彼此，蛇口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虺犴催动灵力，无魂灯光芒大涨，她身后的巨蟒瞬间暴涨几分，一口便咬碎了绿涩的蟒蛇虚影。绿涩如遭重击，再次被击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奄奄，显然魔根已毁，无力回天。　　虺犴收了法器，走到绿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弱者本就无话语权，你在我面前逞威，与我在魔尊面前挣扎，并无二致。收起你那可笑的轻蔑，待入了冥界，我便好好教你，如何做一只安分的鬼。” 　　谢无烬走上前，沉声道：“走了，复命。” 　　十大恶鬼排着队从绿涩身旁走过，每个人都用她方才那般轻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而后身影消失在天界。他们离去不久，绿涩的身形便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不复存在。　　重回魔界大殿，魔尊依旧背对着众人。　　“这么快便灭了天界？”魔尊的声音带着几分审视。　　“回魔尊，天界已彻底覆灭。”谢无烬躬身回道。　　魔尊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却不见绿涩的身影，语气瞬间冷了几分：“绿涩何在？” 　　谢无烬早有准备，从容回道：“回魔尊，同行途中，绿涩遭四仙拼死反击，不幸陨落。” 　　“废物！”魔尊怒喝一声，声音震得大殿微微颤抖，手中的血珠红光暴涨，“既已成事，便回人间去吧，速平人间余孽，莫要让本尊久等，否则……” 　　“遵命！”十大恶鬼齐齐躬身，不敢多言，转身退出大殿，化作十道黑影，再次向人间飞去。　　晨霜未晞，清殇、司马砚殇对坐于雕花楠木桌前，案上青瓷碗盏盛着温热的粥糜，佐以几碟精致小菜，氤氲的热气缠缠绵绵。良久，一道身影翩然而至，虺犴的分身敛了周身灵气，轻手轻脚地落座，指尖还沾着晨露的微凉。　　“大人，”虺犴执起竹筷，目光却望向司马砚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自浔阳楼醉生梦死之局破后，已逾半月，人间未有悄无声息殒命者。莫非……那些困于无画中的魂魄，已然破阵而出？” 　　清殇闻言，执筷的手微顿，眉尖轻蹙。晨光映在她凝脂般的面庞上，眸中漾着几分沉吟：“距我等毁去那醉生梦死，恰是十五昼夜。既无枉死者，想来那些魂魄确已挣脱桎梏。只是……无画之中，本是安居乐业的幻境，按理说，魂魄沉溺其间，脱身之机渺茫，怎会……”话音未落，便凝噎不语，眼底掠过一丝忧疑。　　司马砚殇虽忆起魔界际遇，却对神界过往依旧混沌，闻言只是缓缓颔首，语气平和：“众生皆有求生之念。他们既能破画而出，重获生机，便是幸事，我等理当为其欣喜。” 　　“近来恶鬼敛迹，人间总算得了几日安宁。”清殇浅啜一口粥，声音轻细，“但鬼魅未除，隐患仍在，不知他们后续又会设下何种诡谲陷阱。”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司马砚殇放下竹筷，指尖摩挲着碗沿，目光沉静，“他们若按兵不动，我等便暂享这片刻太平便是。” 　　话音刚落，管家躬身而入，衣袍轻扫过门槛，低声道：“大人，贺礼已备妥。” 　　司马砚殇颔首：“知道了。” 　　清殇抬眸，眸中带着几分疑惑：“贺礼？” 　　“前日科举放榜，前刑部尚书李大人之子李沐高中状元，今日大婚。”司马砚殇缓缓解释，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李大人早年间追捕逃犯时不幸殒命，与父亲乃是至交。如今他之子成家，父亲已逝，我自当亲往道贺。日后李沐或将任职刑部，也算接续父辈荣光。” 　　“原来如此。”清殇低低应道。　　“陛下本欲将刑部尚书之位授给司马时衍，他执意推辞，父亲便强行将此职交予了我。”司马砚殇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无奈，“事已至此，不必再提。走吧。” 　　“去哪？”清殇问道。　　“赴宴道贺。”司马砚殇起身，衣袂轻扬。　　虺犴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竹筷，凑上前来：“大人，宴上可有好酒好肉？” 　　“自然。”司马砚殇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那大人务必带上我！”虺犴雀跃道，孩童般的天真溢于言表。　　“走吧。” 　　清殇望着庭院中晨光渐盛，唇角绽开一抹温柔笑意：“许久未曾见这般人间热闹，去瞧瞧也好，也好。” 　　三人登车而去，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轆轆声响。一路行来，市井喧嚣渐浓，叫卖声、笑语声不绝于耳。不多时，马车便停在李府门前。朱门高耸，鎏金匾额“李府”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红灯高悬，红绸漫天，层层叠叠的喜色扑面而来。宾客络绎不绝，皆是衣冠楚楚，言笑晏晏。新人与李母正立于门前迎客，见司马砚殇下车，李沐身着大红婚服，身姿挺拔，与母亲一同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大人。” 　　司马砚殇抬手虚扶，语气温和：“无需多礼。今日你大婚之喜，愿你官场步步高升，与新娘执手偕老，儿孙满堂。” 　　“多谢大人吉言。”李沐满面春风，笑意温煦。　　李母亦躬身相请：“大人快请进。” 　　随行管家将贺礼送至礼桌，登记妥当后，三人随宾客步入府内。庭院中红绸绕柱，繁花簇锦，下人皆是满面喜色，往来穿梭，端着佳肴美酒，香气四溢。清殇望着这满眼喜庆，只觉心头暖意融融，暗叹这般人间烟火，竟是如此动人。　　三人寻席落座，案上早已摆满珍馐佳肴，琥珀色的佳酿盛在夜光杯中，泛着莹润光泽。虺犴望着满桌吃食，食指大动，转头看向身旁的李府管家，眼中满是期待。　　管家见状，朗声笑道：“今日大喜之日，只求各位尽兴。” 　　司马砚殇颔首示意，待管家退去，虺犴便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水晶肴肉送入口中，眸中瞬间闪过惊艳：“好吃！大人快尝尝！” 　　司马砚殇执起象牙筷，夹了一块酥软的鸭肉，轻轻放入清殇面前的白瓷碗中，声音温柔：“尝尝看，今日的滋味，与往日不同。” 　　清殇挑眉，轻咬一口，肉质鲜嫩，酱汁浓郁，确有别样风味：“是做法有别？” 　　司马砚殇缓缓摇头，目光扫过满室喜庆，语气带着几分缱绻：“非是做法，乃是氛围与心境不同。今日之物，皆沾了新人的喜气，自然格外爽口。” 　　清殇细细品味着口中的滋味，抬眸望向司马砚殇，眼中漾着浅浅笑意：“确是极好。” 　　“我何时骗过你？”司马砚殇望着她的笑颜，眼底温柔似水。　　虺犴只顾着品尝佳肴，席间只闻其咀嚼之声，倒也添了几分鲜活。司马砚殇不时为清殇夹菜，动作自然而温柔，眼角眉梢皆是藏不住的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