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世界?”司马砚殇面露诧异。
“嗯。”清殇点头,“这无画本是冥界圣物,画中自有一方天地。”
清殇眉头紧锁,心中泛起疑云:“按常理,无画中本是炼狱,用来惩罚十恶不赦的魂魄,可那小二却同我们讲能见紫桑之美……怎会是紫桑呢?难道……是血薇娘利用此画复刻了紫桑?”
话音未落,她拿起无画,抬手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滴在素白的画纸上。血珠晕开,瞬间化作一幅鲜活的画面——画中的景象,正是紫桑城的街道,繁华热闹,人声鼎沸,与现实中的紫桑一模一样。可仔细看去,便会发现其中的诡异:行人的笑容太过痴迷,街道的光影太过朦胧,一切都真实得虚幻,透着一股迷幻的气息,似一个巨大的牢笼。
清殇看着画中的景象,心中的疑惑更甚:血薇娘为何要复刻紫桑?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困住魂魄那么简单。
“如何?”司马砚殇轻声问道。
“这无画原本的模样是炼狱,如今却被复刻成了紫桑。”清殇缓缓说道,“无画本就能控制魂魄,她这般做法,难道是为了断了所有魂魄的出路?”
“这些魂魄生于紫桑,熟悉这里的一切,待在复刻的紫桑城中,便会以为自己仍在人间,安然度日,不会产生求生的意识,最终永远困在画中,不得脱身。”
清殇心中对血薇娘的狠辣暗自心惊。她本就对冥界之事了如指掌,却没想到血薇娘会想出如此阴毒的计谋——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般温水煮青蛙的方式,远比炼狱的折磨更让人绝望。
“只有找到破绽,才能毁了这复刻的世界,激发魂魄的求生欲。可这画中景象转瞬即逝,我们如何能找到复刻紫桑与真实紫桑的不同之处?”清殇担忧道。
她话音未落,桌上的无画忽然化作一道流光,凭空消失。两人心中一惊,对视一眼,瞬间察觉到不对劲,连忙起身追了出去。
只见宁王府的庭院中,血薇娘正站在月光下,手中紧紧攥着那幅无画,脸上带着一抹得意的笑容。她看到追出来的两人,眼神复杂,对着清殇笑道:“不愧是神主,对冥界之事竟如此了解。”
“把画留下!”清殇上前一步,语气冰冷。
血薇娘把玩着手中的画,笑意不达:“神主命令人的方式,还真是高冷。不过,这无画本就是我的东西,我拿自己的东西,有何不可?没有这无画,你再了解冥界,也是无济于事。”
“你可知这画中困着百人的魂魄?”清殇质问道,“他们皆是无辜百姓,你为何要助纣为虐,帮魔尊残害生灵?”
血薇娘脸上的笑容淡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神主与其在这里感动我,不如去感动魔尊。我们本是冥界之众,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从未想过沾染人间之事。可魔尊强征冥界,发起灭人之战,我们若是不从,换来的便是生不如死的惩罚。神主,你告诉我,我们能如何?”
清殇被她问得哑口无言。她心中清楚,血薇娘所言非虚,魔尊残暴……想到这里,她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愧疚,愧疚自己身为神主,却无力阻止这场浩劫,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受难。
司马砚殇上前一步,挡在清殇身前,对着血薇娘沉声道:“即便身遭强迫,亦可选择反击,并非只有顺从一条路可走!”
“反击?”血薇娘自嘲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选择顺从,至少还能活着。”
话音未落,她猛地抽出血薇鞭,朝着清殇挥去。清殇下意识地侧身躲闪,鞭影擦着她的衣袖飞过,打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沟壑。趁着清殇躲闪的间隙,血薇娘身形一晃,化作一道红影,飞快地掠出宁王府的院墙,消失在夜色之中。
清殇望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不甘与懊悔。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入骨的悔意涌上心头——若她能早些察觉血薇娘的意图,若她能拥有足够的神力,或许便能拦下那幅画,救下那些被困的魂魄。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满是无奈与沉重……
锁江楼内,烛火摇曳,映着满室阴鸷。血薇娘手持无画,推门而入时,屋内已有六人端坐——萧玄澈倚着窗棂,剑眉微蹙;谢无烬端坐主位,神色沉静;姬月离斜靠椅背,指尖把玩着月魂铃,眼底带着几分桀骜;顾焚音垂眸抚琴,琴弦未动,周身却透着清冷;慕容烬手持折扇,缓缓摇动,面上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陆鬼愁则隐在角落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回来了?”萧玄澈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血薇娘颔首,将无画置于桌案,眉宇间残留着疲惫与戾气:“嗯。那清殇虽是凡人之躯,却身负神之记忆,知晓太多冥界秘辛,即便无神力加持,也难缠得紧。”
“这便是神之力的底蕴。”谢无烬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神能统领六界,从不是仅凭神力,更在于那份洞悉根源的智慧与悲悯。”
“可她没了无画,纵有记忆,也无力回天。”血薇娘指尖划过无画边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画中已有百人魂魄,十五日内无人能破局,他们必死无疑。”
姬月离嗤笑一声:“百人而已,比起我们之前斩杀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若不是魔尊压迫……”血薇娘话音未落,一道黑紫色身影骤然出现在屋内,面具遮面,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威压,仿佛连空气都凝结成冰。
众人见状,皆神色一凛,连忙起身垂首,恭恭敬敬行礼:“魔尊。”
魔尊缓缓转身,目光如刀,直直落在血薇娘身上。他迈步上前,动作快得无影无踪,一把掐住血薇娘的脖颈,力道之大,让她瞬间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双手徒劳地挣扎着。
“魔尊压迫?”魔尊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原来本尊不在时,你们便是这般议论本尊的?”
“魔尊息怒!”谢无烬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求情,“血薇娘一时失言,并非有意冒犯。”
魔尊的目光转向谢无烬,眼神愈发冰冷:“鬼主就是这么管束下属的?还是说,你带众鬼来此人间,只为寻欢作乐,将本尊的命令抛诸脑后?”
“属下不敢。”谢无烬不敢有半分辩解。
“不敢?”魔尊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浓浓的讥讽,“来凡间多年,连区区凡人都未能灭尽,不是消遣,便是不愿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松开血薇娘。血薇娘踉跄倒地,捂着脖颈剧烈咳嗽,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魔尊扫过众人,沉声道:“抬起头来。”
众人依言抬头,尚未看清魔尊的神色,便觉一股无形的力道袭来,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皆溢出一丝血迹。他们却不敢低头,只能强忍着疼痛,维持着躬身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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